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脚步声渐渐远了,穿过院子,进了东屋。
然后是门开合的声音,再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大概是在收拾什么东西。
卧室里,傅芠和李㓦圣并肩坐在床沿上。
窗外的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紧紧挨着。
“人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傅芠开口了,“忠伯想的比咱们深,比咱们细啊。”
“嗯。”李㓦圣揽住她的肩膀,“他老人家心里一直有数。”
月色如水,静静地照着这个院子,照着这一家老小,照着他们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
有些路,走起来很难,但有家人在,就不怕。
~~~~~~~~~
一九六六年的冬天格外漫长。
北京城里的风裹着细碎的煤灰,刮在人脸上生疼,像砂纸打磨着皮肤。
街道上的大字报换了一茬又一茬,红卫兵戴着红袖标四处串联,高音喇叭里反复播放着语录歌,从早到晚不消停。
傅芠每天上下班都要路过那段贴满标语的围墙,脚步不敢停,眼神不敢多留,像一根绷紧的弦,生怕哪一步走错了,就把什么不该招的东西招上门来。
好在她和李㓦圣以及孩子们所在的单位都不错,警卫师和国防科委都是核心部门,受运动的波及不算大。
再加上一家人平日里低调惯了,不议论、不跟风,下了班院门一关,外面的风就暂时吹不进来。
枣树还是那棵枣树,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年头,养蜂夹道的安静成了一种奢侈。
唯一让傅芠悬着心的,是禹县那边的事。
算算日子,小北的预产期在明年二月初。
傅芠十二月底就开始张罗,向医院请了三个月的病假,说是回老家调养身体——那几年请长假的人不少,这个借口不扎眼。
她收拾了一个大箱子,装满了婴儿用的襁褓、医疗用具、几副中药,还有几包奶粉和两个奶瓶。
临走前一晚,她跟李㓦圣在卧室里坐了很久,把能想到的细节都过了一遍。
“我先过去,和忠伯把秘道清理出来,把那间石室收拾干净。”傅芠说,“你和壮壮估摸着时间再过去,太早去了,时间长招人眼。”
李㓦圣点了点头,没说话,抽了一根烟,烟雾在灯光里散开,像一团散不掉的愁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