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司机瞥了一眼钱,瞬间变了脸色,伸手接过钱揣进兜里后,头一歪:“得嘞您,上车!”
一路上,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县道上颠簸。
我坐在后排,一言不发。
那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好几眼,大概是觉得我这人阴沉得怪异,也没敢搭话,只是把车里的广播调大了一些。
到了回龙寨村口时,我让司机停下,没进村,而是直接顺着旁边的小路上了后山。
到达爷爷墓前的时候,我将怀中的骨灰取出,放在爷爷墓碑前。
我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孙儿不肖......”
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是我还是忍住了。
起身,回头,下山。
我要回老宅中拿点挖坑用的工具,好将堂哥给下葬了。
按照我们这边的规矩,逝者出殡或是火化后,要立马下葬,甚至出殡的路上都不能回头。
寓意这是逝者在阳间走的最后的一段路,没有回头路。
更别说将骨灰或者遗体再带回家中,这是大忌中的大忌。
所以我才先来到后山,将堂哥的骨灰暂时放在这里,然后再自己回老宅拿工具。
到达老宅后,我拿了一把铁锹一把锄头,红布,以及一个黑色的陶瓷酒坛,将其洗净后,出门。
提着工具再次来到后山,我在离爷爷坟后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选了一个位置。
然后下锄头,开始挖坑。
一个半小时后,一个三尺深,长宽各四尺的墓穴挖好。
我放下锄头,抹了把汗,随后将堂哥装在酒桶中的骨灰转移到坛子中。
用红布封好口再扎紧后,我把骨灰坛子放入墓穴中,开始填土。
一锹锹泥土下去,洞口很快被填平,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包。
没有墓碑,没有供品,甚至连纸钱都没来得及买。
我从路边折了几根树枝,插在坟头,算是标记。
“哥,你先在这儿歇着。”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那座孤零零的新坟,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等我宰了陈清国那个畜生,再来给你立碑,风光大葬!”
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回应我的誓言。
回到老宅门口,我疲惫的推开门,将手中的铁锹锄头随手一丢,然后整个人瘫坐在了那把老旧的藤椅上。
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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