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光复第七日,关城内外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既有一种初战告捷的振奋,又笼罩在清军大军压境的阴影之下。城墙上的青天白日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而城外三里处的清军营寨,旌旗招展,炊烟连绵。
沈砚之肩上的伤已经结痂,但他坚持每日巡视城防。此刻,他正站在北翼城的角楼上,用望远镜观察清军动向。新任山海关总兵铁良显然是个谨慎的对手,这几日除了派出小股骑兵骚扰关城外围,并未发动大规模进攻。
“大帅,铁良在等什么?”程振邦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沈砚之放下望远镜,缓缓道:“他在等两样东西:一是从天津运来的攻城器械,二是山海关周边的乡勇团练响应。”
程振邦面色一沉:“乡勇团练?咱们不就是乡勇起义的吗?”
“不一样。”沈砚之摇头,“咱们是山海关本地的乡勇,受过我的训练,认同革命理念。但永平府、天津卫各地的乡勇团练,大多掌握在地主士绅手中,他们未必支持革命。铁良一定已经发出檄文,号召各地乡勇‘勤王平叛’。”
正说着,一个传令兵匆匆登上城楼:“大帅!南门外来了一队人马,自称是滦州乡勇,领头的要求见您。”
沈砚之与程振邦对视一眼。
“多少人?”
“大约三百,都骑着马,装备精良。”
沈砚之略作思索:“开侧门,放他们头领进来。传令南门守军加强戒备,但不要显露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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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沈砚之在总兵衙门见到了这位滦州乡勇首领。来者四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一身劲装外罩着件旧棉袍,进门便抱拳行礼:
“滦州民团总办王占魁,见过沈大帅!”
沈砚之起身还礼:“王总办请坐。不知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王占魁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眼睛却不住打量四周。衙门大堂已经布置成起义军指挥部,墙上挂着大幅军事地图,几个参谋人员正在忙碌。
“沈大帅,”王占魁开门见山,“王某是个粗人,就直说了。您在山海关举义旗,震动直隶。铁良发了檄文,要求各地乡勇前来‘平叛’,许下重赏。滦州知州也催我出兵。”
沈砚之神色不变:“那王总办为何来见我,而不是去清军营中?”
王占魁哈哈一笑:“因为我听说过沈老将军的威名,也听说过您这些年办乡团,保境安民的事迹。咱们乡勇练出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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