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投奔舅舅,或者南下广州,那里有新式学堂,女子也能读书——”
“大哥!”沈云舒打断他,眼圈瞬间红了,“你说什么呢!咱们沈家,就剩你我二人了。爹娘走得早,是你把我拉扯大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但又倔强地抬手擦掉:“我知道你要做什么。爹在世时,常跟那些叔叔伯伯在家里密谈,我虽然小,却也听懂了七八分。这大清,已经烂到根子里了。洋人欺辱,朝廷软弱,百姓困苦……是该变一变了。”
沈砚之看着妹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他刻意将云舒保护在羽翼之下,不让她接触那些危险的事。可这孩子太聪明,也太敏感,终究还是什么都看明白了。
“云舒,这条路……很危险。”他轻声说,“一旦踏上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那就不要回头。”沈云舒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异常坚定,“爹当年不就是因为不肯回头,才被陷害致死的吗?咱们沈家,从来都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窗外,一道闪电无声地划过夜空,将屋里照得惨白。
紧接着,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像千军万马踏过苍穹。
要下雨了。
沈砚之正要说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那敲门声很急,三短一长,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沈云舒脸色一变,下意识抓住大哥的胳膊。沈砚之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出声,自己快步走到院门前,沉声问:“谁?”
“我,振邦!”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带着喘息,“快开门!”
沈砚之拉开门闩,程振邦闪身进来,浑身湿透——外头已经下起了豆大的雨点。他反手关上门,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急切地说:“砚之,出事了!”
“进屋说。”
三人回到正房,沈砚之点亮堂屋的油灯。灯光下,程振邦的脸色异常难看,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分不清是汗是雨。
“吴守备那边有动静。”程振邦喘了口气,“半个时辰前,他手下的亲兵队突然集合,全副武装,往城西方向去了。我派人跟了一段,他们去的方向……是李铁匠家!”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沉。
李铁匠是义军的重要成员,负责打造和修理兵器。他家在西关外的打铁巷,位置相对隐蔽,但如果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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