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山海关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
守备营大牢位于城西,背靠城墙,原是前明时期的军械库改建而成。围墙高两丈,墙头插着碎玻璃,四角各有瞭望塔,塔上挂着的风灯在夜风中摇曳,将周围照得一片昏黄。
赵小四趴在距离大牢百步外的一处屋顶上,身上盖着块灰布,与瓦片融为一体。他手里拿着个单筒望远镜——这是沈砚之从父亲遗物里找出来的洋玩意儿——仔细观察着大牢的动静。
瞭望塔上各有两个哨兵,抱着枪,时不时走动几步。大门处有四个守卫,腰挎腰刀,正在低声交谈。从他们的口型和手势判断,应该是在抱怨这大冷天的还要值夜。
一切如常。
赵小四轻轻吹了声口哨,模仿夜枭的叫声。片刻后,底下巷子里传来回应——也是夜枭叫,但节奏不同,这是“一切正常,按计划进行”的信号。
他收起望远镜,从屋顶慢慢爬下来,落在一处僻静的巷口。沈砚之已经等在那里,一身黑色短打,腰别两把短铳,背上还挎着那杆毛瑟步枪。
“怎么样?”沈砚之低声问。
“哨兵没增加,还是八个。”赵小四快速汇报,“换班时间快到了,接班的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沈砚之点点头,看向身后。二十几个乡勇骨干都换上了深色衣服,手里拿着各式武器——有鸟铳,有砍刀,甚至还有几柄红缨枪。他们屏息凝神,等待着命令。
“记住,”沈砚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咱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拼命。进去之后,小四带十个人去牢房,我带剩下的人控制大门和瞭望塔。得手后立刻撤,不要恋战。”
众人点头。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梆,梆,梆,子时到了。
几乎同时,大牢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赵小四举起望远镜看去,只见接班的一队士兵正从街角转过来,与值夜的守卫交接。双方说了几句话,然后换岗的士兵接替了岗位,原来的守卫则列队离开。
时机到了。
沈砚之做了个手势,二十几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小巷,迅速接近大牢后墙。按照事先探查好的路线,这里有一段围墙因为年久失修,墙根处有个狗洞,虽然被堵上了,但堵得不严实。
两个身形瘦小的乡勇上前,用撬棍轻轻撬开堵洞的砖石。动作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片刻后,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露了出来。
“进。”沈砚之率先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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