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没有立刻回答。他咽下嘴里的饼,喝了一口水,才缓缓说:“大牛,你觉得咱们为什么要干这件事?”
沈大牛愣了一下:“为啥?因为...因为您是少爷,您说要干,我们就跟着您干。”
“不是因为这个。”沈砚之摇摇头,“你再想想。”
旁边李栓柱插话:“因为朝廷太坏了!咱们庄上的税,一年比一年重,去年旱灾,颗粒无收,官府还逼着交粮。我爹就是被催粮的衙役打死的!”
“对!”王铁锤也激动起来,“我娘病了,没钱抓药,去求县太爷,县太爷说,没钱就看不起病,等死吧!结果我娘就...”
他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
柴房里一阵沉默。油灯的火苗跳动,在每个人眼中映出愤怒的光。
“所以咱们不是为了我沈砚之干这件事,”沈砚之轻声说,“是为了咱们的爹娘,为了咱们的兄弟姐妹,为了所有被欺负、被压迫的穷苦人。武昌的革命党已经站起来了,南方的老百姓已经挺直腰杆了。咱们北方人,难道就活该被欺压一辈子?”
“不!”沈大牛低吼一声。
“那咱们今晚要干什么?”
“干他娘的!”李栓柱咬着牙。
“对,干他娘的!”其他人也纷纷响应,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力量。
沈砚之看着这些质朴的汉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们都是最普通的农民,平日里只知道种地、交粮、养活一家老小。但现在,为了一个他们也许不完全理解的“革命”,他们愿意拿起刀枪,跟着他去拼命。
这就是民心。这就是大势。
“所以,不管成不成,”沈砚之说,“咱们都要干。成了,咱们就是山海关的光复英雄;败了,至少咱们试过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祖祖辈辈受的苦。”
“少爷,”沈大牛忽然说,“要是败了,您怎么办?”
沈砚之笑了:“败了?败了就败了,大不了掉脑袋。但我相信,咱们不会败。为什么?因为咱们干的是正义的事,干的是顺应民心的事。老天爷会站在咱们这边。”
这话给了大家信心。汉子们的眼神更加坚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柴房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人靠在墙上打盹,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一遍遍擦拭着手中的刀。沈砚之也不说话了,他闭着眼睛,但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又响起了——三更天,子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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