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十,雪停了,但天阴沉得可怕。
清军大营里气氛压抑。昨日攻城受挫,不仅折了八百多人,还耗去大半炮弹,士气低落得像这阴沉的天空。常明坐在帐中,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
“大人,各营报上来的伤亡数字...”吴幕僚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文书。
常明接过,扫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伤亡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实际战死三百七十二人,重伤两百零九人,轻伤不计。最要命的是,前锋营的两个参领一个战死一个重伤,营中军官损失近半。
“机关枪...”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十挺马克沁,沈砚之到底从哪弄来的?”
吴幕僚低声道:“据天津的眼线回报,这两年通过英国怡和洋行和日本三井洋行流入北方的军火,有相当一部分去向不明。现在看来,恐怕都到了沈砚之手里。”
“英国人和日本人?”常明皱眉,“他们想干什么?”
“坐山观虎斗。”吴幕僚分析道,“南方革命党闹得凶,他们巴不得北方也乱起来。大清越乱,他们越有机会攫取利益。”
常明冷笑:“一群喂不饱的狼。”他顿了顿,“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拿下山海关。再拖下去,京城那边没法交代。”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挂着的地图前:“强攻不行,那就智取。山海关城墙虽坚,但总有弱点。”
吴幕僚跟过去:“大人的意思是...”
“地道。”常明手指点在地图上关城西南角的位置,“这里是老城墙,万历年间重修时,地基打得不够深。我们从这里挖地道进去,炸开城墙。”
“挖地道?”吴幕僚一惊,“大人,这至少要挖三四天,而且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
“所以需要掩护。”常明眼中闪过狠色,“明日继续攻城,但不是真攻,是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掩护地道作业。”
他看向吴幕僚:“你去挑选三百精壮士兵,要会挖矿的、打过井的。今夜子时开始挖,天亮前必须挖进十丈。”
“十丈?”吴幕僚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恐怕...”
“做不到也得做。”常明打断他,“告诉士兵们,挖通了每人赏一百两,先登城者赏五百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吴幕僚不再多说,领命而去。
常明独自站在地图前,盯着山海关的轮廓,仿佛要将它看穿。
“沈砚之,本官倒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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