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哥!”那个年轻乡勇突然站出来,脸上还挂着泪,声音却坚定了,“我听你的!不就是死吗?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对!跟他们拼了!”
“反正都是死,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群情激愤。恐惧被更强大的东西压下去了——那是愤怒,是屈辱,是两百多年积压下来的恨。
赵铁柱眼眶发热。他用力点头:“好!都是好汉子!那咱们就让他们看看,咱们关东的爷们儿,不是好惹的!”
命令迅速下达。
火炮上城——虽然只有六门老式的土炮,炮弹也不多。
滚木礌石准备——关城里能拆的都拆了,房梁、门板、石磨,全搬上城墙。
火油烧开——大锅架在城楼上,黑稠的油冒着泡,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弓箭手就位——大多是猎户出身,准头还行,但箭矢不多,每人只有十支。
一切准备就绪时,清军已经到了关城下三里处。
赵铁柱站在城楼最高处,用沈砚之留下的望远镜观察。清军阵容整齐,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中间是十几门新式火炮——那是德国造的山炮,射程比他们的土炮远得多。
一个军官模样的清兵策马出阵,在关城下喊话:“城上的人听着!奉天巡防营统领吴大人有令:尔等叛匪,立刻开城投降,可免一死!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上一片死寂。
赵铁柱拿起号角,深吸一口气,吹响。
低沉浑厚的号角声在山海关上空回荡。那是起义军的号角,沈砚之定下的调子——不降,死战。
清军阵中,一个穿着黄马褂的胖子挥了挥手。
下一刻,炮声响起。
不是城上的土炮,是清军的山炮。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砖石飞溅,硝烟弥漫。第一轮炮击,城墙就被炸出几个缺口。
“火炮还击!”赵铁柱嘶吼。
六门土炮同时开火,但射程不够,炮弹落在清军阵前几十丈的地方,只溅起一片尘土。
差距太大了。
第二轮炮击来了。这次,炮弹直接落在城楼上。一声巨响,瞭望塔被炸塌半边,几个乡勇被埋在了砖石下。
“救人!”赵铁柱冲过去,徒手扒开碎石。人被挖出来时,已经没气了——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昨天还在跟他说,等革命成功了,要回家娶媳妇。
赵铁柱的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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