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有的被砍倒,有的被马踏,有的跪在地上求饶。
沈砚之没有停。
他冲过炮阵,一直冲到清军的帅旗底下。
帅旗底下站着一个老将,须发皆白,披着黄马褂,手里拿着一把指挥刀。
姜桂题。
沈砚之看着他,他也看着沈砚之。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沈砚之一勒马,调转方向,往城里冲。
身后,一百多骑兵跟着他,像来时一样快,消失在城门里。
姜桂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边的人围上来,问他追不追。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座关城,看着那巍峨的城墙,看着城楼上那面还在飘扬的旗帜。
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话:
“撤兵。”
那天晚上,清军退了二十里。
山海关,守住了。
沈砚之站在城楼上,看着关外那些渐渐远去的火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振邦走到他身边,浑身缠满了绷带,脸上却带着笑。
“沈兄,你他妈的,真行。”
沈砚之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那些火光,看着那些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敌人,看着那座他守了一天的关城。
“还没完。”他说。
程振邦愣了一下:“什么?”
沈砚之转过头,看着他。
“这只是第一仗。他们还会来的。”
程振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知道沈砚之说得对。
两万人,只打了一天,就退了。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没想到。没想到这座关城这么难啃,没想到这帮人这么不要命。
但下一次,他们会想到。
下一次,会更难。
沈砚之转过身,走下城楼。
城墙底下,躺着今天战死的兄弟。两百多个,排成一排,身上盖着白布。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那些白布照得惨白。
沈砚之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看。
有的他认识,是跟着他从关外回来的老兄弟。有的他不认识,是程振邦手下的新军。有的还很年轻,看着也就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他站在最后一个兄弟面前,蹲下来,把那张白布揭开。
是个年轻人,眼睛还睁着,看着天。
沈砚之伸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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