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良久,他才叹了口气:“你说的,我何尝不知。可眼下,我们没有选择。北洋军实力太强,列强又支持他。硬拼,我们没有胜算。只能……以退为进。”
“先生,”程振邦忍不住道,“咱们手里还有兵!南方几省,加上山海关,凑凑也有十来万人。跟他拼了,未必就输!”
“拼?”孙中山摇头,笑容有些苦涩,“振邦,打仗不是光靠血勇。咱们的兵,训练不足,装备落后,饷糈匮乏。北洋六镇,是袁世凯经营多年的精锐,又有外国贷款支持。真打起来,咱们撑不过三个月。到时候,不但革命成果尽毁,还会让列强有借口干涉,中国……就可能真的被瓜分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不能让中国,再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所以,这个骂名,我来背。这个总统,我让。只要……能保住共和的招牌,能逼清帝退位,能给中国一个喘息的机会。”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雪落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沈砚之看着孙中山,这个他敬仰已久的革命领袖,此刻显得那么疲惫,那么苍老,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棵在风雪中屹立不倒的松。
他知道,孙中山说得对。以退为进,是眼下唯一的、也是最无奈的选择。可这“退”,要退到什么时候?这“进”,又何时能进?
“先生,”他开口,声音很稳,“学生明白您的苦心。这总统之位,可以让。但有两件事,学生恳请先生应允。”
“你说。”
“第一,山海关的兵,不能裁。关外是咱们的屏障,也是牵制袁世凯的要地。这支部队,必须留下。”
孙中山沉吟片刻,点头:“可以。我会在和谈条件里加上这一条。”
“第二,”沈砚之看着孙中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学生请求,留在南方。不回北京任职。”
孙中山有些意外:“为何?陆军部次长的职位,已经为你留好了。在北京,你可以监视袁世凯的动向,为革命保存力量。”
“正因如此,学生才不能去。”沈砚之摇头,“袁世凯多疑,我若去北京,必在他监视之下,寸步难行。不如留在南方,整训军队,联络同志,积蓄力量。万一……万一袁世凯真有异心,南方还有一杆旗,还有一支兵。”
孙中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赞许,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良久,他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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