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
“够了。”沈砚之拍了桌子。
营房里安静下来。
“从现在起,全团进入战备状态。”沈砚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一、所有官兵取消休假,二十四小时在营待命。二、弹药全部下发到士兵手中,枪不离人。三、营区周围增设明暗哨,任何人靠近营区,先盘查,再放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个连长。
“谁要是敢擅自行动,军法从事。”
“是!”六个连长齐声应道。
连长们走后,沈砚之一个人坐在营房里,盯着墙上那张南京城的防务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孝陵卫到城北,从城北到城东,又从城东到城南。
北洋军在南京的兵力分布,他早就烂熟于心了——张勋的辫子军约五千人,驻城北;冯国璋的第五师约八千人,驻城东;还有几千杂牌军,分散在城南和城西。加起来,将近两万人。
而他,只有八百人。
一比二十五。
真要打起来,这八百人不够北洋军塞牙缝的。
但沈砚之知道,不会打。
至少现在不会。
北洋军内部派系林立,张勋和冯国璋面和心不和,段祺瑞对他们也不放心。他们盯着沈砚之,是奉命行事,不是真心想动手。谁要是先动手,反而会落人口实。
这就是沈砚之的筹码。
不是兵,不是枪,是北洋军内部的矛盾。
门被敲响了。
“进来。”
赵鸣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师座,上海来人了。”
沈砚之猛地站起来。
“人在哪里?”
“在城外的一个农舍里。我没让他进营,怕被眼线看到。”
沈砚之披上大衣,跟着赵鸣岐出了营。
十一
农舍在孝陵卫以东三里外的一个小村子里,周围是一片枯黄的稻田。房子很破,土墙茅顶,窗户用旧报纸糊着,透出微弱的光。
赵鸣岐敲了三下门,停顿了一下,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中等身材,国字脸,浓眉大眼,嘴唇上方留着一字胡。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看起来像个商人。
“蔡团长。”赵鸣岐低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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