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逼清帝退位,实现共和。”
“所以……最后还是妥协了?”
“妥协了。”程振邦的声音很低,“今天上午,参议院已经通过决议,同意袁世凯在北京就职,临时政府迁都北京。孙先生……下个月就要辞职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啦啦,像是要把这座古城淹没。
沈砚之想起三个月前,他率部从山海关一路南下,抵达南京时的场景。那时正是腊月,天寒地冻,可整个南京城都沸腾了。满街的彩旗,震天的鞭炮,人们涌上街头,高呼“共和万岁”。他和程振邦骑着马进城,沿途的百姓往他们身上扔花,塞鸡蛋,有个老秀才甚至跪在路边磕头,说“汉人终于有江山了”。
那时他们都以为,流血牺牲换来的,是一个崭新的时代。
可这才三个月。
“我们打下的江山,就这么让给袁世凯了?”沈砚之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让又能怎样?”程振邦苦笑,“砚之,咱们都打过仗,知道打仗打的是什么。是钱,是枪,是人。袁世凯有北洋六镇,七八万装备精良的新军。咱们呢?南方各省的军队加起来十几万,可各自为政,枪是汉阳造、老套筒,有的还用着前清的火铳。真要打,怎么打?”
“可袁世凯是什么人?前清的军机大臣,戊戌年出卖过维新派,手上沾着革命党人的血。把江山交给他,能有好结果?”
“谁不知道没结果?”程振邦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了起来,“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孙先生昨晚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让出大总统,不是放弃革命,是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沈砚之喃喃重复,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三个月前,他站在山海关的城楼上,对着三千乡勇喊“驱除鞑虏,恢复中华”。那时他以为,只要打下北京,赶走皇帝,中国就有救了。可现在他才明白,赶走一个皇帝容易,赶走千年的帝制思想,赶走列强的压迫,赶走人心的麻木和愚昧,太难了。
“不说这个了,”程振邦摆摆手,换了话题,“你的任命下来了。陆军部参议,少将军衔。下个月随政府北迁,去北京任职。”
沈砚之一愣:“我?去北京?”
“对。黄兴亲自点的名,说你在北方打过仗,熟悉情况,又懂军事,去北京最合适。”程振邦看着他,“不过这里面有深意。让你去,一是监视袁世凯,二是联络北方还潜伏的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