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下帮老板娘洗碗。”程振邦苦笑了一下,“她说闲着也是闲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沈砚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妹妹沈若薇今年才二十三岁,本该是嫁人生子的年纪,却跟着他东奔西跑,从山海关一路流亡到日本。他心里有愧,但从来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若薇不需要他的愧疚,她需要的是看到革命成功的希望。
“明天一早出发。”沈砚之说,“你带两个弟兄跟我去东京,其他人留在长崎待命。”
程振邦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我先去准备。”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砚之一眼。
“砚之,你说这次见孙先生,咱们能翻盘吗?”
沈砚之沉默了几秒钟。
“翻不翻盘,不在孙先生,在我们自己。”他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程振邦咧嘴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沈砚之、程振邦和两名护卫登上了开往东京的火车。
长崎到东京,铁路线沿着海岸线蜿蜒向北,全程需要将近二十个小时。沈砚之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村庄,脑海里反复盘算着见到孙中山之后要说的话。
二次革命的失败,让他看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单靠革命党人的热血和理想,打不赢袁世凯。北洋军有枪有炮有粮饷,有完整的指挥体系和后勤保障,而讨袁军各路人马各怀心思,有的出工不出力,有的临阵倒戈,有的干脆就是打着革命的旗号扩充自己的地盘。
不解决这个问题,就算再来十次二次革命,也是十次失败。
“砚之,你看。”程振邦忽然推了推他的胳膊,朝窗外努了努嘴。
沈砚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铁路沿线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日本警察在巡逻,有的还牵着狼狗,像是在搜捕什么人。
“是在找咱们?”程振邦压低声音。
“不一定。”沈砚之不动声色,“但小心点总没错。”
他让两名护卫将藏在行李夹层中的手枪转移到更隐蔽的位置,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一份报纸,假装看新闻。
报纸上赫然刊登着一则消息:袁世凯政府已与日本方面达成协议,要求日本政府协助缉拿流亡日本的“乱党分子”。作为交换,袁世凯将在山东问题上对日本做出让步。
沈砚之将报纸慢慢折起来,手指捏得发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