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就赶不上车了。”
两人出了庙,走进风雪中。老和尚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灯光在雪地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沈砚之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小路确实难走,有的地方要爬山,有的地方要钻树林。好几次,沈砚之差点滑倒,都是老和尚回身扶住他。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老和尚停下来,指了指前方:“到了。从这儿下去,就是火车站后面。你小心点,别让人看见了。”
沈砚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不远处就是火车站的灯光。几节车厢停在站台上,车窗口透出昏黄的光。一列火车正在进站,汽笛声在雪夜里传得很远。
“大师,”沈砚之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元,塞到老和尚手里,“这点钱,您收着,添点香火。”
老和尚没推辞,收下了,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一路平安。”
沈砚之也双手合十,朝老和尚深深一躬。然后他转身,朝着火车站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身后,老和尚提着灯笼,站在雪地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灯笼的火光在风雪中摇曳,渐渐模糊,终于消失在夜色中。
沈砚之走到火车站后面,翻过一道矮墙,跳进站台。站台上人很多,都是等着上车的旅客。他压低帽檐,混在人群里,朝检票口走去。
检票的还是那个干瘦的老头,还是慢吞吞地查票、盖章。轮到沈砚之时,他把车票递过去。
老头接过票,看了看,又抬头看看沈砚之。沈砚之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这身打扮,和车票上的“沈砚之”这个名字,实在对不上。
但老头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票上盖了个章,就还给了他。
“快进去吧,车要开了。”
沈砚之接过票,道了声谢,快步走进站台。汽笛声再次响起,列车员在喊:“去天津的,上车了!去天津的,快上车!”
他找到三等车厢,上了车。车厢里很挤,到处都是人,行李堆得到处都是。空气浑浊,混合着汗味、烟味、脚臭味。他挤到十三号座,是个靠窗的位置。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见他过来,往旁边挪了挪,让出点地方。
沈砚之道了谢,坐下。车窗外,站台上的灯光渐渐后退,列车缓缓开动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松了口气。
终于,离开了北京。
但心里那块石头,并没有落下。程振邦被捕了,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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