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2月,川南纳溪。
护国军总司令蔡锷咳血指挥作战,瘦削的身躯几乎随时会倒下。
棉花坡阵地上,沈砚之率部与北洋军展开拉锯战,一天之内击退敌军七次冲锋。
阵地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红土。
而在后方,唐继尧的援军迟迟不至,粮弹短缺的护国军,正面临着最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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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棉田喋血
纳溪城南的棉花坡,原本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梯田。如今这里却成了人间炼狱。
沈砚之趴在战壕边缘,看着漫山遍野的北洋军士兵像蚂蚁一样涌上来。这些北洋嫡系确实训练有素,即便在护国军密集的机枪火力下,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列,踏着正步向前推进。
“预备——放!”
随着连长一声令下,一排手榴弹划着弧线飞向敌群。爆炸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中,北洋军的攻势暂时停滞。但仅仅十分钟后,新一轮的炮击又开始了。
“轰!轰!轰!”
北洋军的75毫米山炮精准地落在护国军阵地上。沈砚之感觉脚下的土地在剧烈颤抖,耳边全是爆炸的巨响。他抹了把脸上的泥土,发现自己的军装袖口已经被鲜血浸透——那是半小时前抢救伤员时沾上的。
“报告!三营长阵亡!二营只剩三十多人还能战斗!”
通讯兵满脸是血地跑来汇报。沈砚之咬紧牙关,从腰间拔出勃朗宁手枪:“传令各部,死守阵地!后退者——格杀勿论!”
这不是空话。就在昨天,蔡锷亲自下令,凡临阵脱逃者,不论官职大小,一律就地正法。当时总司令的声音虚弱却坚定:“我护国军退无可退,身后就是泸州百姓,就是共和体制!”
炮击终于停止了。沈砚之探头望去,只见北洋军步兵又开始向前推进。这次他们改变了战术,分成数个梯队,交替掩护前进。更可怕的是,敌军阵地上出现了数挺马克沁重机枪,这正是护国军最缺乏的火力。
“重机枪!注意隐蔽!”他大喊着,但已经来不及了。
“哒哒哒——”
马克沁特有的撕裂声响彻山谷,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护国军阵地。沈砚之看见身旁一个年轻士兵刚抬起头,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他一脸。
“掷弹筒!”他嘶吼着。
仅有的三门掷弹筒开始还击,但弹药实在太少了。北洋军的机枪阵地很快转移了位置,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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