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的几声脆响,那是补枪的声音。
沈砚之从掩体后面站起来,掸了掸膝盖上的泥土。
从开火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
三道拐的河水还在哗哗地响,声音盖过了伤兵的**。河面上漂着尸体,横七竖八的,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有的尸体卡在断桥的残桩上,被水冲得一晃一晃的,像是在向岸上的人招手。
“报!”林国栋从东侧高地跑下来,额头上全是汗,军装的前襟被火药熏得乌黑,“报告司令,渡河南岸之敌已全歼,俘虏三百余人,缴获步枪四百余支,机枪两挺,另……另缴获张敬尧的指挥刀一把。”
“指挥刀?”沈砚之一愣。
林国栋从身后取出一把镶金嵌玉的马刀,双手呈上。刀鞘上刻着“北洋陆军第七师师长张”几个字,刀柄上缠着金丝,一看就是高级将领的佩刀。
“哪儿缴的?”
“一个俘虏官交代的。张敬尧本人在南岸督战,枪一响就从马上摔了下来,被亲兵架着逃回了北岸,刀掉在地上没顾上捡。”
沈砚之接过指挥刀,抽出来看了一眼。刀刃雪亮,寒光逼人,确实是一把好刀。他看了两眼,又把刀插回鞘里,递还给林国栋。
“收好。等打完仗了,送给蔡将军,就当是咱们第三梯团的贺礼。”
“是!”
打扫战场的工作一直持续到了天黑。
此役,护国军第三梯团以伤亡不足百人的代价,歼灭北洋军第七师先锋团及工兵营共计八百余人,俘虏三百二十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而他们最大的损失,不过是马占彪手下一个名叫刘二娃的袍哥兄弟在炸桥时被炸断了一条腿,被人从河里捞上来时,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断了气。
“刘二娃……”马占彪蹲在兄弟的尸体旁,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分不清是河水还是眼泪。他抬起头,对沈砚之说,“司令,刘二娃今年十九岁,还没娶媳妇。”
沈砚之摘下军帽,默然肃立。他身后的士兵们也摘了帽子,山谷里安静下来,只有河水的声音。
“马占彪,”沈砚之说,“你记下他。等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咱们给死去的弟兄们立一块碑。谁都可以忘,咱们不能忘。”
马占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用一张油布将刘二娃的尸体裹好,和弟兄们一起在山坡上挖了个坑,埋了。没有棺材,没有石碑,只是在坟头上压了一块石头,石头上用刺刀刻了两个字——“川南”。
“走吧。”沈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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