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最重信义。当年袁世凯称帝,马祥曾私下对人说‘项城自取灭亡’,后来差点被人告发,是振邦替他遮掩过去的。”
程振邦点头:“确有此事。”
“既如此——”沈砚之沉吟片刻,断然道,“今夜我亲自进城,会一会这位故人。”
“砚之!”程振邦吃了一惊,“我只说马祥要见你,可没说要你亲自犯险。泸州城防严密,万一走漏风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砚之摆手制止他再说下去,“振邦,你我生死之交,有些话我不瞒你。眼下护国军处境艰难,蔡总司令拖着病体在前方苦撑,唐继尧在云南口惠而实不至,补给时断时续。若拿不下泸州,拿不到这批军火,我第三梯团最多再撑半月。”
他目光沉静如潭:“与其坐困愁城,不如搏上一搏。”
当夜亥时,月黑风高。
沈砚之换上青布棉袍,扮作贩盐商人,只带了两名亲随,随程振邦沿长江岸边小道潜行。寒风呼啸,江涛拍岸,四人踩着冻得坚硬的泥地,深一脚浅一脚摸向泸州城西。
城外接应的是马祥的亲信,一名姓赵的排长。他验过程振邦的信物,低声道:“马营长在忠山脚下关帝庙等候。几位随我来,切莫出声。”
穿街过巷,避过三拨巡哨,终于来到忠山脚下。关帝庙年久失修,檐角坍塌,泥塑的关公像在昏暗中面目模糊。一盏油灯如豆,映出一个戎装身影。
“砚之兄,一别十年,别来无恙。”
马祥转过身来。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癯,颔下短髭修剪得整整齐齐,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之气。
“祥甫兄。”沈砚之抱拳为礼,叫的是马祥的表字,“保定一别,不意竟在此时此地重逢。”
马祥苦笑:“是啊,当年你我同窗论剑,何曾想到会有今日——各为其主,兵戎相见。”
“何为‘各为其主’?”沈砚之目光灼灼,“祥甫兄,你是保定军校高材生,学的难道是为一人一姓效忠的本事?袁世凯窃国称帝,倒行逆施,你当真愿意为这样的‘主’卖命?”
马祥沉默良久,忽然一拳砸在供桌上,震得油灯一阵摇曳。
“我马祥读圣贤书,学的自然是忠君爱国。可袁世凯算什么东西?洪宪皇帝?呸!”他咬牙切齿,“张敬尧那屠夫,在四川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上月他手下兵痞强抢民女,我看不过眼,出面拦阻,反倒被他当众羞辱,说什么‘保定军校出来的都是银样镴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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