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出腰间那把染血的大刀,刀锋指向北方的天空。
“北洋窃国,共和危在旦夕!蔡总司令正在泸州等着我们!是男儿,就跟我去把那帮北洋狗赶下长江喂鱼!怕死的,现在就可以滚,我不拦着!”
没有人动。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后,一个满脸烟灰的小战士第一个站了出来,举起手中的步枪,嘶哑地喊道:“跟师长走!去泸州!杀北洋狗!”
“去泸州!”
“杀北洋狗!”
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冲散了死亡的阴霾。
沈砚之知道,这是一场赌博。用六百疲惫之师,去冲击北洋军数万精锐。但他没有选择。就像当年的山海关起义,就像现在的蒙自突围,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部队立刻开拔。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哀牢山脉的崎岖小路,向北穿插。这条路是娜允带出来的,人迹罕至,但也意味着没有补给。
接下来的三天,是沈砚之这辈子最难熬的三天。
饥饿像一条毒蛇,啃噬着每一个人的胃。干粮早就吃光了,皮带煮了,草根啃了,连树皮都被剥光了。很多士兵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
沈砚之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伤员,自己拄着一根树枝,一步一步地往前挪。他的脚底板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和袜子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他不能停。他必须走在最前面。
第三天黄昏,他们终于翻过了哀牢山的主峰,眼前豁然开朗。
泸州的轮廓在远方若隐若现。但那不是希望,是地狱。
纳溪,护国军的前沿阵地。
还没靠近,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就扑面而来。战场上,到处是腐烂的尸体,分不清是护国军还是北洋军。残缺的肢体挂在焦黑的树干上,像一个个诡异的风铃。
沈砚之踩着泥泞的血水,走进了战壕。
战壕里,幸存下来的护国军士兵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他们已经在这里死守了七天七夜,打退了北洋军十几次冲锋。弹药几乎耗尽,连吃饭的勺子都被磨尖了当武器。
“哪部分的?”一个满身血污的军官拦住了沈砚之。
“滇南沈砚之。”
那军官一听,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沈师长!你们可算来了!再晚一步,我们就全死光了!”
沈砚之扶起他,急切地问:“蔡总司令呢?他在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