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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座,司令部急电!”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跑来,浑身泥水。
沈砚之展开电报,目光飞快地扫过。电文很简略:广西陆荣廷已宣布独立,加入护国行列。但北洋军张敬尧部正猛攻纳溪侧翼,企图切断我军与永宁的联系。
陆荣廷独立!这算是个好消息。广西一动,全国局势便活了。可眼前的危机更甚。张敬尧是北洋军中的悍将,所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若让他切断后路,困守纳溪的护国军主力,包括他沈砚之的部队,都将面临被合围歼灭的风险。
他走到地图前。昏黄的马灯光下,地图上的等高线像一道道绞索。纳溪,棉花坡,双河场……每一个地名都浸透了鲜血。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棉花坡侧后的一个无名高地——马鞍山。那里地势险要,是屏障纳溪的侧翼要点。一旦失守,整个棉花坡防线将无险可守。
“传令,”沈砚之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峻,“警卫连、工兵营,立刻轻装,跟我上马鞍山。”
“旅座!您不能去!”几个参谋同时拦住他,“那里现在是炮火覆盖区,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沈砚之推开众人,抓起挂在墙上的步枪,检查了一下枪机,“指挥部交给参谋长。如果……如果我回不来,部队由他统一指挥,务必坚持到与广西友军会师的那一天。”
没有人再敢阻拦。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意气用事,这是绝境下的担当。旅长亲临最危险的阵地,是这个时代鼓舞士气最后的,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雨还在下。山路早已化作烂泥塘。沈砚之带着队伍,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浆,艰难地向马鞍山攀登。炮弹不时在不远处爆炸,掀起的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踩踏泥水的啪嗒声。这支队伍里,有从东北来的老兵,有云贵高原的苗家子弟,也有四川本地的青年学生,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护国军。
马鞍山阵地的景象,比山下更惨烈。守在这里的是护国军的一个营,营长已经牺牲,由一连长代理指挥。当沈砚之出现在战壕里时,幸存的士兵们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他们看到了主心骨。
“敌人还有多久会进攻?”沈砚之问那个满脸烟灰、嘴唇干裂的一连长。
“根据观察哨报告,最多半个时辰。”一连长的声音带着疲惫,“北洋军的山炮已经在向前推移了。”
沈砚之伏在战壕边缘,观察着前方。北洋军的攻势像潮水,一波退下一波又起,从不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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