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亮晶晶的,充满求知欲。
沈砚之走上讲台。放下讲义。
“今天我们讲戊戌变法。”他声音不高,但清晰。“光绪二十四年,康有为之流,试图君主立宪。结果如何?百日而终。为什么?因为不切实际。在不触动根本的前提下谈改良,如同在沙滩上建塔。”
台下安静。学生们认真记笔记。
“那么,革命的出路在哪里?”一个学生突然举手问。“沈先生,您亲身经历过武昌起义,又守过武昌城。依您看,如今北伐成功了,中国算得上是民国了吗?”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沈砚之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中的波澜。
“民国与否,不在名称,而在人心。”他说。“若掌权者仍视国为民之私产,若百姓仍食不果腹,若读书人仍需为五斗米折腰——那么,即便挂满青天白日旗,也不过是另一件皇帝的新衣。”
学生们的眼神变了。从求知,变成灼热。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围上来。问这问那。大多是关于时局,关于未来。
沈砚之耐心解答。直到天色擦黑。
走出校门时,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充实。这种充实,不是战场杀伐的痛快,也不是运筹帷幄的得意。是看见年轻人眼里还有光。
“沈先生留步。”
一个女学生追上来。二十出头。短发。穿着蓝布旗袍。
“我叫林昭。历史系的。”她微微鞠躬。“沈先生今天的课,让我很受启发。我想……能否借阅您提到的那些关于戊戌变法的外文资料?”
沈砚之打量她。这姑娘眼神清澈,但眼底有股韧劲。不像普通学生。
“资料都在图书馆。你可以自己去看。”他说。
“可是……”林昭压低声音。“有些禁书,图书馆是没有的。”
沈砚之明白了。这姑娘,恐怕是地下党的人。或是接近左派的进步青年。
他笑了笑。“年轻人,多看多想。但不要急着下结论。历史,往往比书本上写的复杂得多。”
他转身走了。留下林昭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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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棋社。
程振邦的棋社在后弄堂里。门脸不大。推门进去,是满屋的檀香味和棋子敲击声。
程振邦在里间等他。还是那身长衫,只是更旧了些。头发也白了更多。
“坐。”程振邦给他斟茶。“听说你上课,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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