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也是四十岁的人了,连续几昼夜的指挥和厮杀,早已油尽灯枯。有好几次,敌人的刺刀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划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师长!留神背后!”一个士兵猛地扑过来,替他挡下了一记致命的重劈。
那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劈成了两半。
沈砚之红着眼,一刀结果了那个北洋军,转身将那士兵的尸体轻轻放下。那是个孩子,最多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混蛋……”沈砚之咬牙,心中的悲愤转化为更猛烈的杀意。
不知过了多久,城下的攻势终于弱了下来。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北洋军退了。他们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伤员,像潮水般退回到黑暗中。
沈砚之靠着城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手在抖,不受控制地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沾满了粘稠的血浆,还有几片不知是谁的碎肉。
城头上,幸存下来的士兵不到一百人。
每个人都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一样,衣衫褴褛,浑身浴血,眼神空洞麻木,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沈砚之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把所有的弹药都收集起来,准备……准备下一波。”
他知道,天亮了,战斗才真正开始。
北洋军有重炮。白天,他们将暴露在炮火之下。
果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照亮东方的天际,北洋军的重炮就开始咆哮了。
“轰——!”
一颗炮弹落在离沈砚之不远的地方,气浪将他掀翻在地。碎石和弹片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隐蔽!隐蔽!”士兵们绝望地呼喊着,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在城垛后面。
炮击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武昌城头,原本坚固的工事被炸得粉碎。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士兵,很多人被震得耳鼻流血,听力永久性地受损。
炮声一停,北洋军步兵的冲锋号又吹响了。
沈砚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从废墟里爬出来。他甚至懒得去拍身上的灰尘,只是麻木地捡起枪,装上刺刀。
他看了一眼四周。
活下来的,只有三十几个人了。
三十五个。
这个数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他带出来的三千乡勇,现在只剩下了三十五个。
“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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