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出了城,一把火烧了清军的粮草营,三千清军没了粮,自己先乱了阵脚。
“纳溪的地形我看过三遍了。”沈砚之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起来,“北面三座山头,中间那个叫螺蛳岭,山势最陡,北洋军料定我们不会从最陡的那面上去。他们的炮兵阵地就设在螺蛳岭正下方,如果能摸上去,炸掉他们三门炮,曹锟的增援至少要在山下停一天。”
“一天之后呢?”
“一天之后,蔡锷的援军就到了。”沈砚之把树枝往地上一插,“只要能撑到那一天,川南的整个战局就翻过来了。护国军现在缺的不是人,是时间。”
程振邦沉默了。他知道沈砚之说的是对的,但这个计划太险了。螺蛳岭北面是一道断崖,白天看都让人腿软,夜间摸黑攀崖,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而且北洋军在山上至少布了两个连的哨兵,就算摸上去,以他们目前这点人手,能不能在哨兵发现之前摸到炮兵阵地,全看运气。
“你打算带多少人?”程振邦问。
“八十个。”沈砚之说,“人越少越不容易被发现。全部换刺刀,不带枪。枪一响,满山的北洋军都会醒。”
“你这是去送死。”
“程大哥。”沈砚之叫了一声旧日的称呼,声音很轻,轻得像这川南凌晨的雾气,但语气里那股子坚决,跟五年前山海关校场誓师时一模一样,“我们这些人,从山海关一路走到这里,哪一步不是在送死?送死不等于死。送死是把命交出去,赌一个结果。赌赢了,川南这一仗就赢了。赌输了——程大哥,部队交给你。”
程振邦的眼眶微微发红,但他没有劝。劝也没有用。沈砚之这个人,在山海关的时候他就知道——你越劝他越犟,犟到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他却偏偏能赢。这就是为什么三千乡勇能在山海关干掉清军一个整编营,为什么溃散到只剩两百人的队伍半年之后又能拉出一千人,为什么孙中山在东京见了他一面就拍着桌子说“北有沈郎,共和可期”。
“螺蛳岭的断崖,你爬过吗?”程振邦问。
“没爬过。但我在山海关长大,山海关的城墙比这断崖滑得多。”沈砚之站起来,拍了拍大衣上的泥,“让弟兄们准备。天亮之前,我要选好人。”
凌晨四点,八十个人在纳溪城西的废墟里集合。废墟原是一座庙,北洋军第一轮炮击就炸塌了大殿,只剩半堵墙和一棵被弹片削去半边的老槐树。月光透过树枝洒下来,碎了一地。
沈砚之借着月光一个一个地看这八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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