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开一张信笺,提笔蘸墨,“去把参谋处的陈启明叫来。”
陈启明是护国军中少有的“洋学生”,早年留学日本士官学校,说得一口流利的日语和英语,中文底子也厚实,尤其擅长辩驳。更重要的是,他曾在北洋陆军部做过一年的见习参谋,和冯玉祥麾下的几个军官有过交集。
半柱香后,陈启明匆匆赶到。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军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更像个教书先生。
“沈旅长,您找我?”陈启明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
沈砚之把写好的信笺推到他面前:“带上这封信,去一趟泸州。面见冯玉祥,告诉他,护国军无意与他的第十六混成旅为敌,但希望他能认清大势,保持中立。如果他答应,我们绕开泸州;如果他不答应……”
沈砚之没有说完,但陈启明看懂了旅长眼中的寒意。
“旅长,我明白。但如果冯玉祥翻脸扣住我呢?”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能回来。记住,你的底线是——不割地、不赔款、不承认袁世凯的合法性。除此之外,什么都可以谈。”
陈启明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信笺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我明日一早就出发。”
“不,今天下午就走。雨大,路上不好走,早点动身,天黑前能到泸州城外。”
陈启明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沈砚之又叫住了他:“启明,带上这个。”他解下腰间那把勃朗宁手枪,递了过去,“防身用。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你的命,比一把枪值钱。”
陈启明接过枪,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砚之,郑重地点了点头,大步走进了雨幕中。
目送陈启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沈砚之转身对贺子谦说:“通知各部,做好战斗准备。如果陈启明三天内不回来,或者泸州方向有异动,立刻执行第二套方案。”
“第二套方案?”
“强攻泸州。”
贺子谦倒吸了一口凉气。强攻泸州意味着要付出巨大的伤亡,但他知道,旅长既然做了决定,就绝不会更改。
“是!”贺子谦敬了个礼,转身去传达命令。
接下来的三天,沈砚之几乎没有合眼。他白天在指挥部里研究地图,部署兵力;晚上则站在瞭望塔上,望着泸州方向漆黑的夜空,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第二天傍晚,侦察兵回报:北洋军自贡方向的增援部队在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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