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堡镇上不少人聊起邬赤雍的酒量,都管他叫周垛镇邬里庄的“酒王”。他奉市局之命,到李堡检查扫盲工作情况。中午吃饭时他总能超常发挥,居然能喝三斤多酒,谈笑自如。可陪酒的人却一个个酩酊大醉,有一回当场就有三个人瘫在了桌底下。邬赤雍吸烟也是惊人的,有时坐在一旁看别人打牌,他一个人能连续吸掉两包香烟。他从不打牌,可不是因为品德修养有多好,而是长期懒于动手动脑罢了。他居然连抓牌都抓不起来,打扑克牌更是颠颠倒倒的。自行车人人会骑,他直到六十岁退休都不会骑自行车。邬赤雍是一个标准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但他的吃喝功、吹牛拍马术却是超人的第一流。他也热衷于别人拍他的马屁,发现哪个是马屁精,他就乐于跟哪个打交道。至于像蔡连忠、李岳山、顾玉海这些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好像他们生下来就是他的天然敌人似的,一概排斥,加以疏远。
费元宗吃烟喝酒都不敢跟邬赤雍硬碰,心里头有点发怵。林正逊笑着说:“没事的,反正老邬不打牌,酒喝过之后就睡觉。一觉爬起来,他晚上又能喝个斤儿八两的。”
费元宗说:“老邬的酒,差不多的人是陪不了他的。他喝酒是顿顿香。我啊,今天喝多了,明天就要歇一下。”
林正逊歪着嘴道:“管他呗,中午喝过酒,我们来他八圈麻将,晚上再陪他老邬喝,有什么了不起的。”李春宝说:“元宗呀,八圈麻将玩下来,你中午的酒哪还有啊?”费元宗笑着说:“行嘞,万事听人劝,就这么着吧。”
费元宗走出办公室,到宿舍里推自行车。一个标致的女子束佩玲搀着三岁女孩在他宿舍旁边徜徉。费元宗嬉笑着说:“你怎不曾去打麻将呢?”束佩玲报以笑容,“我吃饭吃晚了,找不到场子,所以就在学校里面逛逛。”
女人说话脆生生的,脸蛋儿水灵灵的,一看就是精心收拾过的。她男人石敬海在上海做石油生意。费元宗十分欣赏女人的娇姿,说:“我上蔡垛有事,等有了工夫陪你玩玩。”女人仰起头说:“你怕我跟你借钱呀。”费元宗慷慨地抽出一百元钞票说:“你要借钱,早点说嘛。……这你拿去吧。”女人淡笑着说:“我借钱买化肥,大田急需施肥料。”
“一百块不够的话,再拿个三四十块。”“是啊,买两包尿素,还差点儿。”“那就借一百五十块钱,两包尿素一买,好嘞,多的钱就打打麻将。”“费主任,你是个大气人。今晚到我家里玩,我在家里等你呢。”费元宗乐滋滋地点着头,“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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