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本就是他提议搞的,妻子胡三娘张罗,老丈人出钱,胡记商号上下忙活了小半个月,办得那叫一个风光。
他跪在地上,双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这个嘛……臣弟没舍得给别人,就给了小女未央做了生辰礼。那马是真好啊!通身赤红,一根杂毛都没有,毛色油亮得能当铜镜照。就是年岁还小了些,性子有点野,未央前日骑了它大半天,回来说这马还得好好训训,不然跑起来只顾自己撒欢,不听人招呼,差点把她从马背上掀下来。”
“前日?”李隆基的目光微微一偏,落在课堂前面挂着的日历牌上。
那张纸上的日期还停留在前日,旁边是绿华姑姑亲笔写的一行字,字迹工整,墨色饱满:今日考课,诸生毋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李未央因病缺席,待他日重考。
完了。
李未央立刻就低下了头,后背上刷地沁出一层冷汗。
前日她谎称吃坏了肚子,说自己在床上躺了一整天,避过了那场考课。
绿华姑姑还当真了,亲手在日历牌上替她记了一笔“因病缺席”,如今倒好,她爹三言两语便把她卖了个干净……哪有什么因病缺席,分明是骑着汗血宝马撒欢去了。
可李崇年浑然不觉,他正说到兴头上,双手在空中比划着那匹汗血宝马的由来——说是从西域哪个绿洲的牧场辗转贩来的,又是怎样在选马会上甩开了十几匹好马拔得头筹。说到酣处,他甚至转向李长乐,让他作证那马性子有多烈,连驯马的伙计都被甩下来两回。
李长乐跪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他刚刚在妹妹暗示下也瞟到了那个日历牌,只一眼便明白了其中的要害。
可是,晚了。
他拼命朝父亲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嘴角一抽一抽地往日历牌的方向努。
李崇年愣是没看见,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长乐啊,你说是不是?那马撂倒了好几个伙计,就你妹妹能骑得住……哎,不过你倒是说话啊,嘴怎么了?抽筋了?”
“李未央。”李隆基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李未央一个激灵,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臣女在。”
“朕依稀还记得,当年你央求你母亲给你买汗血宝马,如今这算是如愿了吧。”李隆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角那道弧度似弯非弯,让人分不清是在逗弄一个晚辈,还是在给一个旷课的她挖坑,“那朕赏你的那张双陆棋盘,如今还留着么?要不要还给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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