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发臭的瘟猪,说谁碰了她就等于碰上了她阿娘,要染上脏病,还朝她吐口水。
弥娘听不得人侮辱阿娘,又不能对教练使的孩子下死手,只好面无表情地用刚处理过尸体的手,迅速在二人脸上分别摸了一下,接着用西婼话道:“现在你们都染上了脏病,要被阿爹阿娘扔进地坑了。”
地坑是个口径不大的圆形深坑,坑壁光滑,深不见底,坑顶用铁栏盖着。听说原是之前的梁朝驻军打算挖口水井,可惜这里地势高,风沙大又少雨,于是便没有水,只剩了井,从前没用,轮到西婼倒成了婴孩坟冢。
二人当即吓哭,哇哇大叫着一路跑回了军属营。
福珠不知何时站在了弥娘身后,她手里拿着才在帐子外面捡到的饼子,见弥娘回头神色慌张了一阵,最后把饼子搁在了距离弥娘半步远的地上,她说母亲教过自己,无恩不受礼,但弥娘知道,这只是那对母女为了自保、为了不成为弥娘川里的异类而不得不做的事。
弥娘不在意她们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这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她们不该在眼里透露出对阿娘的嫌弃,福珠的母亲也不该为了自保就朝阿娘扔石头。
石头在毛乌素沙地上很常见,弥娘蹍了蹍脚下的砂砾,顺脚踢走一块小石子儿,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方才因为些许愧疚而伸出的手了。
福珠只是不小心被甘棠带倒,并未受伤,她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裙摆,才要开口说些什么,弥娘已经留下甘棠独自一人走远了,她没给福珠解释的机会,想来福珠也并不会觉得自己对此需要做任何解释。
弥娘沉着张脸往回走,忽觉衣袖被人一扯,是甘棠。
他还没开始长个子,追着弥娘一路小跑,好不容易将人拉停了,才松开袖子,转而握住了弥娘两根手指。
弥娘低头瞧他,问:“你不怕也染上脏病吗?”
甘棠不知道她在问什么,只是天真地摇摇头,把手又握紧了些。
弥娘心里弥散开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先前心口那种堵塞压迫之感却轻了很多,她反手牵起甘棠,面上也轻松起来,问道:“你认识她?”
甘棠思索片刻依旧是摇头。
弥娘见状,便真的摆起了一副合格的好姐姐模样,她结合自己出了弥娘川之后的经历,不禁教导道:“出门在外不要随便和不认识的人走得太近,会惹上麻烦的。”那个寻玉坠子的男人就差点杀了她。
甘棠便又听话乖巧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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