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刚被锁头的逆天经历震惊得食不下咽,不禁又开始想他爹。想他爹做的油泼宽面,想他爹雕的木头鸽子,还想他爹到底为啥会亲手将他卖给人贩子。
他家是不富裕,可也没到卖子求财的地步哇,况且他吃得又不多……
思及此,甘棠情绪更低落了,他看着锁头哭,没一会儿自己也跟着落了猫尿。
锁头哭得隐忍,甘棠哭得响亮,他们俩一左一右直把弥娘哭得脑仁生疼,她忍不住道:“你们再哭,我就要打人了。”
她这威胁实在太不新鲜,甘棠一张小嘴没白长,声音回来了弥娘才知道,原来甘棠属于那种哭也不耽误说话的,就是那种受了天大的委屈找人告状都说得清一二三四五的。
甘棠抹着眼泪道:“阿姐,你咋老爱打人?上回就用这招威胁我,我不是说了么,人哭了,是要哄的呀……”说着又呜哇呜哇哭了起来。
弥娘没被人哄过,自然也不懂哄人,自她有记忆开始,自己就很少哭,阿娘疯了那天算一次,阿娘死了那天算一次,妄言揪着头发逼她那天是最后一次。
左叔曾调侃过她,说她出生时哭得比谁都响,若非她在地坑里嗷嗷哭了一夜,左叔也不会嫌吵将她捡回来。
但刚出生的事儿弥娘不记得,便权当没这回事儿。
她早已习惯了不哭,俘虏营里没人会因为眼泪而同情另一个人,哭泣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除了能证明一个人的软弱无能,什么用处都没有。
她不会哄,暴力威胁又不管用,只觉和这俩人说话真难,一时福至心灵,不禁想到了云澈,难道云澈平时看着他们三个时,也是这般无奈吗?
弥娘手里还攥着锁头的头发,她本想给锁头梳个同甘棠一样的发髻——将前面一半头发在脑后扎起个小揪,后面散着不管,可她连自己的头发都没梳过,更别提梳别人的了,鼓捣了半天,仍旧是抓了这边掉那边,梳了这头丢那头。
她大为挫败,也失了兴趣,便指使甘棠道:“你来,给他梳个头。”
甘棠正哭得伤心,见弥娘一脸怨气,便不敢拒绝,不情不愿地接过梳子问:“梳啥样式的?”
弥娘狐疑道:“你会很多样式么?”
甘棠道:“除了我头上这个,别的都不会。”
弥娘:“……”
她算是看出来了,甘棠这嘴,少说一个字儿就好像吃了亏,这么看起来,还不如他哑巴的时候来得好,最起码他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跟个白面馒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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