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的除了让他活下去,就是要他寻到尹清,以报当年恩德。娘亲咽气后,他便靠给人家做哭丧男童赚钱。
桑村有个习俗,若哪户人家死了人,便要找七个哭丧男童跪在棺材前大声嚎哭个三天三夜,哭得大声的一日可得五文铜钱,哭得既大声泪滴又大的,一日可得十文铜钱,哭不出来的,便一文钱也没有,白白跟着跪上三天三夜。
沈晦哭得又响又好,再加上盲眼婆婆摸索编制的草鞋,一老一小也不至于把自己饿死。
直到他十二岁时,寿州发了水灾,婆婆因染了瘟疫一病不起,仅半日人就没了。
这对沈晦来说本是赚钱的好机会,可洪水过后便是瘟疫,死的人太多,再也没有人家需要哭丧了。他明明常年缺衣少食,长得又矮又小,可立在那却比所有桑村的人都高。
全村只他命大扛过了瘟疫,便跟着隔壁村子的青壮年一起往东南逃难,终于在金陵落脚,在被沈老太太捡回家之前,他也在金陵主街的告示板底下要过饭。
那日正值沈老太太带着沈令辰巡访大小商铺,沈家重德,沿街见到乞讨之人定要散些铜钱救济,但沈老太太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年满十四好手好脚的一概不管,轮到告示板正对着的酒楼时,乞丐一行五人,只有沈晦一个得了沈家一贯铜钱。
可这世上便宜好事向来不患寡而患不均,沈晦自觉这贯铜钱在自己手里捂不热乎便要被旁人抢走,便冲着给钱的下人道:“你们需要人哭丧么?”
下人当即横眉立眼冲他怒道:“你这小叫花子,不会说吉祥话就算了,怎么还满嘴晦气!去去去!莫扰了我家老太太烦心!”
沈晦听了便改口道:“做别的活儿也行,我不白收你们的钱。”
沈氏家大业大,哪里会缺这样一个伙计,下人还要再赶,沈老太太却不知何时走近了,她居高临下俯视着人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行乞之人半数不能劳作,半数不愿劳作,沈老太太最看不起后者,难得遇见年纪尚小却懂得劳有所获这样道理的孩子,难免要多注意他一些。
沈晦不跪人,依旧坐在地上答:“沈晦,今年十二。”
沈令辰彼时已有十八,听了沈晦这话便疑心他是为了讨老太太欢心,想趁机缠上沈氏,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便道:“你这小儿还怪会攀亲戚的,金陵只我一家沈氏,何时多出个你来?”
沈晦冷眼斜他:“大梁幅地辽阔又非只有金陵一处,难不成只许你金陵沈氏姓沈,别处便姓不得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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