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珺抬起头来,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她跪了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发颤,却一句比一句清晰:“母亲说够了吗?”
“女儿虽是母亲生的,可女儿到底是侯府的小姐,不是母亲身边的丫头。”
“您随意指个阿猫阿狗,不仅是在羞辱女儿,更是在把侯府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陈景安是什么样的人,母亲心里不清楚么?”
“去年他在外头喝醉了酒调戏良家女子的事,是哪个衙门替他抹平的,母亲当真忘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来,满厅里连呼吸声都没了。
那些原本笑盈盈看着热闹的女眷们一个个僵住了脸,一句话不敢再说。
顾昭云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要贴到地砖上去,心里突突跳着,一个字都不敢多听。
都生怕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沈氏被自己的女儿当众顶撞,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平日里,她虽然对陆珺疏于关怀,可她早就习惯了亲生女儿在她面前的沉默隐忍。
陆珺今日这样突然爆发,倒让她十分愕然。
沈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嘴唇抖了两下,竟没发出声来。
愕然过后,她好不容易找回了声音,下意识想训斥陆珺。
就在这时,老夫人重重地咳了一声,手里的佛珠往桌上一拍,那串蜜蜡珠子撞在紫檀木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正准备开口训斥沈氏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门帘被人从外面挑开,管事的钱嬷嬷探进半个身子来,声音又急又亮:“老夫人,侯爷和世子爷二公子来了!”
满屋子跪着的人齐齐一凛,暖融融的空气里像是忽然灌进了一股冷风。
帘子挑开的那一瞬,三个身影先后跨过门槛,为首的那人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钩,身形高大而沉稳,面容端正威严。
他不过三十七八的年纪,两鬓却已微微染霜,眉宇间带着久居朝堂的锐利,正是永宁侯陆崇安。
他身后半步跟着的,便是顾昭云再熟悉不过的人。
陆珩今日穿着一件月白底子绣青竹纹的直裰,衣料是极好的云锦,走动时袍摆翻折,隐约露出里面鸦青色的衬里。
他身量修长,面容清隽,眉目之间带着一股读书人身上才有的温润气韵,瞧着实在不像健壮的样子。
可顾昭云却清楚,此人才是真正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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