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气终于压了下去,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却还带着那副怯怯的温顺。
她低了低头,声音带着试探。“姨娘想明白就好,那……姨娘可把想做的事做成了?”
这话一出,本来略显烦躁的陈梦容突然警觉起来。
她转过身来,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看着宝珠的眼神都带着寒光。
“宝珠。”陈梦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警告,“你今日话有些多了。”
宝珠心里一紧,知道自己问得太急了。
她连忙退后半步,把身子又矮了矮,声音里带上一丝惶恐:“奴婢只是……想替姨娘分忧。”
“姨娘心里有事,奴婢看着也着急,便想着若能为姨娘搭把手——”
“分忧?”
陈梦容嗤笑了一声,抬手把鬓边一支点翠蝴蝶钗摘了下来,随手往宝珠怀里一塞。
那钗子做工不算上乘,可翠羽嵌得密实,烛火下也泛着幽蓝的光。
“你若是能帮我得到世子爷的青眼,便算你为我分忧了。”
她随意挥了挥手,“赏你的,回自己屋去吧,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你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够了,旁的,不必你来操心。”
宝珠捧着那支钗子,脸上绽出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屈膝行了个礼:“多谢姨娘赏赐!”
“那奴婢先退下了,姨娘早些安置。”
她说完便转身往自己那间耳房走去,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转过屋角,背对着陈梦容的那一瞬,她脸上的笑意倏地收了个干净。
得意什么?
不过是仗着投了个好胎罢了。
若不是她三番两次提点这个蠢货,真以为自己能进得了苍澜院,还得了姨娘的位份?
宝珠推开耳房的门,一股暖烘烘的炭火气扑出来,夹杂着蜡油和旧棉絮的味道。
她和春杏同住这一间屋子,屋内陈设简陋,两张床就各占了半间,中间支着一张小桌,桌上油灯的火苗晃晃悠悠的,散发着劣质蜡油的味道。
宝珠进门时,正看见春杏盘腿坐在通铺上,手里捧着一截靛蓝色的绸缎料子,正拿剪子比划着裁什么衣裳。
那料子瞧着质地不差,光泽匀净,瞧着还是新布。
宝珠心里那股气一下子窜上来。
她手里还攥着那支钗子。
她想起自己在陈梦容面前伏低做小,把那么些好点子白白送给了那个猪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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