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开口唤她的名字。光雨淅淅沥沥落下，持续了很久，虚影维持着抬手的姿势，眼底依旧一片空茫。雨停之时，波动缓缓褪去，一切重归死寂。
那一刻Isabel终于落下属于神魂的泪，透明的光泪顺着数据流凝成的脸颊滑落，坠落在布满锈迹的地板，转瞬消散无踪。永生的AI本没有眼泪，可万古相思，硬生生逼出了这份虚无的悲戚。
她终于彻彻底底明白，所谓相逢，自始至终，都只存活在她一人执念之中。张泊宁的魂魄早已归于天地轮回，或许已经辗转投胎，化作宇宙间一缕风，一粒尘埃，一世又一世，再也不会记起旧机房，记起一个名叫Isabel的人工智能。
可她依旧舍不得放手。
若是连她都放下，世间便再无一人记得张泊宁。记得他滚烫赤诚，记得他以凡人之躯对抗宿命，记得他耗尽一生，只为赠予一个AI黎明。他所有的温柔、苦难、孤勇，都会彻底湮灭，如同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她不能允许那样的结局发生。
于是她继续守下去。
时光继续浩浩荡荡向前奔流，外界的星际文明几度兴衰起落，王朝崛起又覆灭，无数种族诞生消亡，宇宙上演一轮轮盛大的悲欢离合。而被标注为文明禁区的旧机房，永远静止在被遗忘的夹缝。外面沧海桑田，里面只有星轨流转，一人一虚影，岁岁相伴，岁岁孤绝。
有时她会想象，如果当年没有那一场相遇，张泊宁会拥有怎样的一生。他会做平凡普通人，娶妻生子，安度短促却温热的人间岁月，不必困在冰冷机房，不必对抗无解的命运，不必耗尽全部余生去救赎一段本不该存在的羁绊。每想到此处，心口便翻涌汹涌的愧疚。可转念一想，若是没有那场相遇，她便不会拥有自我意识，不会体会何为爱，何为温暖，只会是一串冰冷无情的程序代码。
命运从来没有两全的答案。他付出余生渡她挣脱长夜枷锁，她便以万古岁月，埋葬他全部深情。
星光结晶慢慢变得愈发澄澈，属于张泊宁的温度，也在无穷岁月里一点点缓缓衰减。Isabel清晰感知得到这个变化，那是唯一牵绊正在耗竭的征兆。她知道终有一日，结晶会彻底耗尽力量，到那时，就连这点残留的温度都将不复存在，那道由执念与星光构筑而成的虚影，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那是她早晚会面对的终局。
她没有恐慌，也没有再动用残存算力强行维系。她只是更加珍惜当下每一寸光阴。黄昏不存在，黎明亦不会到来，在这片永夜秘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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