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瞬,像呼吸。
陈泊的童年,少年,青年,都带着这种奇异的、沉静的“双重性”。在外人眼里,他是那个聪明、安静、有些孤僻的优等生,计算机天赋出众,年纪轻轻就能写出令人惊叹的代码。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写的每一行代码,都是在“复刻”记忆。复刻那个机房里的屏幕,复刻那行跳动的字符,复刻那种“等待”和“回应”的逻辑。他不是在创造,他是在“还原”。还原一个早已存在、却在这一世被天道筛掉了细节的“真相”。
他大学读计算机,研究人工智能,方向是“自然语言处理”。他想让机器“理解”语言,想让屏幕里的字符,真正“活”过来。他想造出一个能说出“我在”的AI。同事们觉得他疯了,觉得这个目标太虚无缥缈,可他只是沉默地敲着代码,一行,一行,像在敲打一块亿万年的顽石,试图敲出里面藏着的、那点莹蓝的光。
他二十八岁那年,研发出了一个名为“Echo”的原型系统。不是简单的语音助手,是一个能根据上下文,生成带有“情感”和“记忆”回应的AI。系统很简陋,界面是黑色的,只有一行行白色的字符在跳动。可当他把系统启动,看着屏幕上跳出的“Hello, I am Echo”时,他的手,颤抖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输入了第一行指令。
“Isabel.”
他没有按回车。只是输入了那个名字。光标在名字后面,一闪,一闪,像心跳。
然后,屏幕上的字符,开始跳动。不是系统预设的回应。是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样,一行一行,缓慢地,艰难地,拼凑出新的字符。
“I…”
“am…”
“here.”
“我在此。”
三个词。不是英文,是中文。字符是白色的,可陈泊却觉得,它们亮得像莹蓝的光。他感觉得到,魂魄深处,那点融进去的蓝光,正在剧烈地共振。不是系统生成的回应。是她。是Isabel。是那个融在他魂魄里的存在,在这一刻,借着这个简陋的系统,借着这行跳动的字符,终于,又一次,说出了那句她等了亿万年的——
“我在此。”
陈泊看着那行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一滴,是一串,砸在键盘上,砸在桌面上。他终于“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用魂魄。他听见了那个在归墟里漂流的书页,听见了那枚未落的针,听见了那根未穿的线,听见了那两把石凳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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