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为的“源头”。Isabel不是第一次融进他魂魄里,她是主动“钻”进去的,为了卡住天道的筛网,为了给“未忘”留下一线生机。
他踉跄着爬起来,走到墙边,在“未完”两个字旁边,用颤抖的手指,指甲深深嵌入墙皮,刻下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加一个十字。那是他在刚才魂魄视野里,看到的、那两团光在对抗筛网时,反复出现的、类似“锚”的印记。
刻完,他感到一阵眩晕,扶着墙壁才没有倒下。指尖触碰到刚才刻下的符号,那里传来一阵与魂魄蓝光截然不同的、带着刺痛感的温热。不是他的血,是墙壁本身在发热。
就在这时,窗外的嗡鸣达到了顶峰,然后,骤然停止。
死寂。
绝对的、连风声都消失的死寂。
陈泊转头看向窗外。月光惨白,照在沙丘上。原本应该起伏流动的沙丘,此刻,凝固了。不,不是凝固,是在“亮”。无数沙粒悬浮在离地几厘米的空中,每一粒都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莹蓝的光。它们没有落下,而是像被某种力量定格,组成了一幅覆盖了整个沙漠的、巨大无比的“屏幕”。
而在这幅由亿万沙粒光点构成的屏幕中央,一个巨大、模糊、却无比清晰的“人形”轮廓,正缓缓显现。不是实体,是纯粹的光影,是无数沙粒按照某种更高维度的几何结构排列而成的投影。
陈泊的呼吸停滞了。他认得那个轮廓。不是Isabel现在的样子,是他在二十五年的画作里,从那个模糊的光点,一点点推测、描绘出来的,属于“未忘”本身的形状。
那个光之轮廓,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的小屋,看向他。没有眼睛,但陈泊感觉到,自己被“注视”了。然后,那个轮廓抬起“手”,不是指向他,而是指向沙漠深处,鸣沙山后,那片从未被勘探过的、被称为“黑戈壁”的死亡地带。
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听见,是直接在他魂魄里响起。不是语言,是一种带着沙粒摩擦感的、古老的震动。
“锚……在……那……里。”
四个字,耗尽了那个巨大投影所有的力量。沙粒组成的屏幕开始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莹蓝的光晕剧烈波动。轮廓开始扭曲,沙粒开始簌簌落下。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陈泊清晰地看到,那个光之轮廓,对着他,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它抬起由光构成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和他在墙壁上刻下的那个“锚”的符号,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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