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李成咳嗽一声,翻身坐起,他怔怔打量四周,然後盯着邓青,眼神从迷惘,到震惊,再到清澈。
他蹭地起身,朝邓青走来,急声道:「张伯呢?」
「死了。」
邓青将腰囊系回腰间,头也不抬地道。
李成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被那三个人杀的?」
「我杀的。」
邓青平静得的像一缕风,「他们已经要放你们走了,又怎会杀他?」
李成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怔怔盯着邓青,许久才又问道:「那三个人呢?」
「也被我杀了。」
水声隆隆,如雷行空。
李成心中激起万丈雷霆,拱手一礼,冷声道:「倒要恭喜邓师兄,突破锻骨境,神功大成。」
这声恭喜,却听不出半点喜意。
邓青直视李成:「你似乎在怪我。」
李成心中一凉,腾起一股惧意,忍不住後退一步。
他紧紧盯着邓青,确信他眼中并无杀意後,深吸一口气道:「张伯是看着我长大的,这些年,他陪伴我的时间最多,对我无微————」
邓青打断道:「这和我有什麽关系?我并不能感同身受。」
李成一怔。
邓青接着道:「正如我被张全置於险境丶被此獠威胁时,李师弟也不能感同身受一般」
李成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邓青平静地道:「李师弟,设若有人拿你去做替死鬼,事後再百里夜袭你家,要威逼你交出宝物,不然便袭杀之,牢狱之,不知李师弟又作何感想?」
李成喉咙滚动,依旧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想的都是,张伯是自己的亲切长辈,邓青是自己的知交好友。
自己要做的,就是尽量弥合两人之间的裂痕,尽量维系两人的关系。
他确实从没设身处地的代入邓青,直到邓青此刻连番问出,他自然除了张口结舌,还是张口结舌。
忽地,邓青捡起一块石片,在水面打出一串的水漂,「说穿了,李师弟当我是朋友,这不假。
可在李师弟的眼里,我身份低微,用些怀柔手段,给些好处,再让张全赔几句不是,便能消减我心中怨气。」
李成默然,因为邓青全然说中了他的心思。
「可惜,你想错了,你根本不知我是何人?你以为我是长乐县中赤贫儿?」
邓青昂首而立,夜风卷动他的衣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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