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她的掌心,让声音经过她的身体,让那些还在地下写字的东西知道:上面有人还在听。
“好。“他说。
他转身走向出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满栗。“
“嗯?“
“如果有一天光不亮了,声音不响了,字写完了。你去找一根橙色蜡笔。在桑糯奶奶的宿舍窗台上。画一个太阳。不是画给任何人看。是画给光本身。让它知道它来过。“
“然后呢?“
“然后你坐下来。在'候'字旁边,写一个字。你自己的字。不是续。不是等。是你自己的。“
阿豆走了。脚步声在甬道里渐行渐远。满栗站在地窖里,听着那声音一点点消失,像潮汐退去。然后她走到西北角,蹲下来,把六根手指贴在裂缝上。
光没有再亮。声音也没有再响。但她的手指感觉到了某种东西。不是振动。是温度。极微弱的,从地底渗上来的,像体温一样的温度。
她知道阿豆说对了。地底下有人在写字。不是写给谁的。是写给自己。写给时间。写给所有愿意蹲下来听的人。
而她会一直蹲在这里。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很多年。用她的六根手指,用她的九岁的耐心,用一个还没被命名的位置。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六根手指在昏暗中像某种奇怪的星丛。多的那根不再让她觉得羞耻。它有用。它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它是第七十五根手指。不是多余的。是必要的。
她把额头轻轻抵在手背上,闭上了眼。地窖里很安静。拓片在墙壁上沉默着,藤椅在阴影里等待着,裂缝在地底下呼吸着。而她,满栗,九岁,六根手指,坐在所有这些沉默的中间,开始数。
不是数光。是数自己。数每一次呼吸。数每一次心跳。数每一次手指下传来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极微弱的、像粉笔灰落在水面上的那种振动。
数到七十五的时候,她会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但现在她还不知道。而这正是她需要的。
不知道。
不知道比知道更好。因为不知道意味着还有可能。还有下一行。还有下一个字。还有另一道光,在另一个人的掌心里,等着被数到。
地窖外,阿豆走到了院子里。塑胶跑道在暮色中泛着暗橘色的光。他没有回头。他走到城墙下,在桑糯画的闭合圆旁边,站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白色粉笔。不是写。是画。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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