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
南芥颓然放下手。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是肉体的劳累,是灵魂的枯竭。他像一个被掏空的壳子,仅仅靠着那点不甘和执念,勉强支撑着不倒下。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鸟鸣,也不是那熟悉的“咕咚”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飘忽,像隔着几重山,几层纱。
“远……宝……粥……好了……”
南芥浑身剧震!这声音……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他娘的声音!是无数次在梦里,在饥饿时,在寒冷中,回荡在他耳边的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坡上空荡荡的,只有残雪,枯枝,和那座沉默的青石。芥苔早已不见踪影,满栗和周芸的石像覆盖着薄霜。没有人。
可那声音又来了。
“趁热……喝……娘……看着你……”
这一次,更加清晰。带着灶膛火的暖意,带着米粥的香气,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属于母亲的温柔与宠溺。
南芥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双腿的麻木而重重摔回门槛上。他左手撑地,右手下意识地护住掌心的光团,颤抖着,喃喃道:“娘……是你吗?”
没有回答。只有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但掌心的光团,却有了反应。它不再平稳旋转,而是剧烈地颤抖起来,暖色的部分尤其激动,像沸腾的水,不断冲击着那枚木钉的封锁。钉头传来一阵密集的、类似牙齿打战的刺痛。光团核心,那个冷暖交织的结,猛地亮了一下,映出一幅极其短暂的画面——不是满栗的背影,而是一个更加模糊、更加遥远的场景:一个年轻的女人,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米粥,蒸汽氤氲中,她微微侧过头,似乎想看他一眼,却终究没有回头。
“娘!”南芥涕泪横流。他明白了。那光团里的“热”,不仅仅是满栗的念,更是他娘亲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一点意识投影!是他对母亲全部的思念和依恋,被坡的意志捕获,与满栗的执念、孩子的冰冷糅合在一起,形成了这个复杂的存在。刚才那声音,不是幻觉,是光团被他的情绪触动,无意间释放出的、属于他母亲的频率!
木钉剧烈地颤抖,似乎快要被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冲击拔地而起。南芥惊恐地发现,光团正在试图脱离他的控制,不是被坡吞噬,而是想要……循着那声音的频率,回归到某个它认为的“源头”。
不能!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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