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那支撑她存在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怨气,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那幅画面,戳破了她用仇恨和执念编织的幻象,唤醒了最深处、早已被遗忘的、属于“母亲”本身的柔软与悔恨。她抱着的,从来不是孩子,而是那件未完成的、承载了她全部爱与遗憾的棉袄的象征。
南芥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强忍着灵魂撕裂的剧痛,用尽最后力气,将光团中那股融合了悲悯与悔恨的暖流,引导向地上的青瓷片。
没有吞噬,没有对抗。暖流如同温润的春水,轻轻漫过冰冷的瓷片。青瓷片上,那些由于岁月和怨念产生的细小裂纹,在暖流的浸润下,竟开始缓缓弥合。瓷片本身黯淡的青色,也似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内敛的光泽。更重要的是,瓷片上传来的那股阴寒刺骨的怨毒,明显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阳光晒过棉布的暖香。
女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狰狞渐渐褪去,变回了一种近乎痴呆的平静。她不再看南芥,也不再看光团,而是痴痴地望着那块正在变化的青瓷片,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袄子……缝好了……暖和了……”
她缓缓弯下腰,用枯瘦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捡起那块青瓷片,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然后,她转过身,抱着瓷片,一步一步,向着雾气更深处、坡下的方向,飘然而去。哭声没了,怨气散了,只留下一个单薄而决绝的背影,渐渐被浓雾吞没。
直到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南芥才像被抽去了脊梁,瘫软在门槛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掌心的光团黯淡到了极点,暖色部分几乎看不见,冷色部分也收敛了锋芒,只剩下一种死寂的青灰。木钉周围的皮肉焦黑一片,散发着焦糊味。左手蓝环的光芒黯淡如豆,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赢了。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用满栗的悲悯,用那孩子残留的、对“温暖”的渴望,用他自己对“母亲”这一形象的终极理解,暂时化解了一场致命的危机。
但他知道,这胜利是虚假的,是暂时的。那女人只是被“安抚”了,而非被“超度”。坡的意志,那座桥的渴望,并未消失。今天只是清明,只是阴阳交界时一次小小的试探。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
而且,代价是惨重的。光团受损严重,木钉的效力似乎也打了折扣。最可怕的是,在刚才那强行融合的过程中,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意识,似乎被“剥离”了出去,糅合进了光团里。他看着光团,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守护的“外物”,而是感觉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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