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夜枭的笑,“我便是这桥,这桥便是我。三百二十年了,骨头断了又续,魂散了又凝。他们叫我‘老守’,可我守的是什么?是一群不想过去的鬼,和一群过不去的人。”
三百二十年。南芥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个活着的传说,一个早已与桥共生的怪物。
老守缓缓转过身,彻底面向南芥。随着他的动作,南芥惊恐地发现,老守的下半身,根本不是什么长衫,而是……桥!他的脊椎与骨盆,早已和身下那截惨白的臂骨生长在一起,神经与血管如同树根般扎进桥体,真正做到了“人桥合一”。
“你比我想象的要‘完整’。”老守那对黑洞眼睛扫过南芥的全身,尤其在掌心的疤痕和左臂的蓝环残留处停留了片刻,“那点暖,还没散尽。那滴泪,还没干透。那根钉子,还没烂透。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选了最难的一条路。”老守抬起一只枯爪般的手,指向身后的虚无,“桥断了。从五十八年前,那孩子被扔下去开始,这桥,就断了。对面是什么,没人知道。可能是净土,可能是更大的屠宰场。但桥断了,就意味着,想过,就得‘填’。”
“填?”
“用命填,用魂填,用执念填。”老守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那女人想用棉袄填,没填成,把自己填进去了。满栗想用石像填,也没填成,把自己填进去了。现在,轮到你了。”
南芥沉默了。他看着那深不见底的虚无,终于明白了“趟”的真正含义。这不是走路,这是赴死。用自己的血肉魂魄,做一块铺路石,去填补那无穷无尽的断裂。
“你……为什么不填?”南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果老守真如他所说,与桥合一,他有无数的时间和机会去“填”,为什么等到现在?
老守的黑洞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嘲讽的光。
“我?”他指了指自己与桥生长在一起的躯体,“我已经填进去了。我填进去的,是我的‘选择’。三百二十年前,我也像你一样,走到了这里。我选择了‘守’,而不是‘填’。我把自己钉在了这里,成了桥的一部分,成了那个看着后来者一个个跳下去,却无能为力的‘老守’。”
他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疲惫,或者,是悔恨。
“我贪生怕死,舍不得那点‘我’。所以,我成了这副鬼样子,不死不活,永镇桥头。而每一个像你这样的人,都要从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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