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意志,瞬间膨胀、发亮,如同烧红的铁丝网,在桥体内部疯狂扭动。桥面剧烈震颤,那些惨白色的菌丝绒毯被根须顶破,撕裂,露出下面青灰色、却已被染得斑驳的桥体本色。
模仿者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惊扰了。它罩住草芽的白色纤维猛地一颤,渗出的腐蚀液体也为之一顿。它“看”向桥面,看着那些崩裂的根须,看着桥体上浮现出的、南芥意志凝聚而成的、扭曲而痛苦的人脸轮廓。
它在“困惑”。
为何一个已经“沉入”的存在,会因一株微不足道的“植物”而重新“浮起”?
为何这种“保护”的欲望,比它之前遇到的“恐惧”、“羞耻”都更加强烈?
它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好奇。它放弃了直接腐蚀草芽,而是将白色纤维的头颅抬起,转向了桥面上那张由根须和菌丝共同构成的、南芥的“脸”。它伸出一只由多种锋利碎片拼接而成的手,指尖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猛地刺入那张“脸”的眉心。
它不是要摧毁,而是要“读取”。
它要直接读取南芥意识中,关于这株草芽、关于“保护”、关于“希望”的所有数据。
就在指尖触及的瞬间——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
那株被腐蚀得只剩半片黑叶的草芽,在模仿者撤离的瞬间,用尽了它最后的生命力,猛地向上一挺。它没有继续生长,而是……炸开了。
没有种子,没有孢子。炸开的,是它内部积攒的全部汁液和那声叹息的余韵。一点翠绿色的、粘稠的浆液,混合着细微的、如同星尘般的绿色光点,如同最昂贵的颜料,溅射而出。
大部分浆液,溅在了模仿者刺入桥面的碎片指尖上。
一小部分,溅在了南芥那张由根须构成的“脸”上。
还有极少的一部分,飘向了那扇被封堵的、由扭曲“回声”构成的门。
变化,在毫秒之间发生。
模仿者的碎片指尖,在接触到那点翠绿色浆液的瞬间,发出了凄厉的、并非物理层面的尖啸。那不是模仿者发出的声音,而是它指尖那些来自无数世界的、冰冷碎片,在接触到这蕴含纯粹“生命”意志的浆液时,发出的、类似烙铁遇水的灼烧声。碎片表面的光泽迅速黯淡、起泡、剥落,露出内部更加原始、也更加丑陋的材质。它们“怕”了。这些习惯了被收集、被分类、被模仿的死物,第一次“感受”到了足以灼伤它们的“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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