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他额头的“冷釉”依旧隔绝着外界,但他呵出的白气,在凝结成冰晶之前,在空中停留的时间,变长了一瞬。不是因为气温,是因为他“观察”这口白气的时间,短了一瞬。那股万古的“沉冷”,还在他魂魄深处,但他与这“冷”之间的“联系”,那根需要时刻绷紧的、由“认得”和“注疏”构成的弦,似乎松了一丝。他刻在石头上的“芽”字,线条依旧清晰,但刻刀划过石面的“阻力感”,在记忆里,变得模糊了。
“稀释”的最高明之处,在于它让你感觉不到自己正在被稀释。它让你觉得一切如常,只是自己或许有些疲惫,或许有些松懈,是“自己”的问题,而非外敌的侵蚀。
陈泊是第一个从这种“平滑”的假象中挣脱出来的人。不是靠感知,是靠“疼痛”。那天清晨,他在“校准”那枚蓝色玻璃珠时,指尖的平滑感让他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这种烦躁,不属于“未忘”的痛楚,也不属于“共冷”的死寂,而是一种类似“被欺骗”的、尖锐的愤怒。他猛地抓起那枚玻璃珠,不是用指尖去感受,而是用力,用指甲,在玻璃珠光滑的表面,狠狠划了一下。
“滋——”
一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玻璃珠表面,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划痕。不是物理损伤,是那层“平滑”的假象被强行撕开,露出了底下依旧莹蓝、却因被掩盖而显得黯淡的“真色”。划痕的边缘,甚至有几丝极其细微的、带着橘红余温的、属于陈泊的指尖血迹,像在抗议这被强行赋予的“物性”。
这一划,不仅划破了玻璃珠的假象,也划破了陈泊自己指尖的皮肤。痛感,和血的味道,瞬间冲入他的意识。这痛,不是来自锚点,不是来自契约,是来自这具凡人的、正在被“稀释”的躯体本身的抗议。这痛,让他“醒”了过来。
他看着指尖的血珠,又看看玻璃珠上那道白色的划痕,一个词,从他心底,带着血腥气,冒了出来——
“作假。”
是的,这平滑,这流畅,这轻,都是“作假”。是“无”伪造出来的、关于“正常”的假象。
他立刻传讯给玄鉴和云微,只有两个字,带着他指尖的痛感:“作假。划破。”
玄鉴收到传讯时,正准备将一份报告归档。那是一份关于下界某处“异常情感波动”的、判定为“无异常”的报告。他原本已经准备盖上“鉴真印”,但陈泊的“划破”二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意识里那层“流畅”的迷雾。他猛地停住,没有盖印,而是拿起那支批阅用的、笔尖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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