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今年十七岁,正斜靠在八仙桌旁磕瓜子,连眼皮都没抬,“动作快点,干了一天厨子,身上一股子油烟味,臭烘烘的,别往我跟前凑!”
大儿子十八岁,躺在长条凳上抠脚,冷哼一声:“一个臭厨子的,也就是我娘当年心善收留了你。赶紧掏钱,别磨叽。”
何大清看着这两个自己白白养了几年、如今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继子,心彻底凉透了。他咬着牙,一言不发。
里屋的门帘掀开,白寡妇端着个搪瓷盆走出来。她三十多岁的年纪,风韵犹存,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柔弱劲儿。
“哎呀,大宝小宝,你们怎么能这么跟何叔说话呢?”白寡妇假嗔了一句,转头看向何大清,语气温柔得掐出水来,“老何啊,孩子还小,不懂事,你这当长辈的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也是长身体,馋肉了。”
何大清听着这番话,要是换在以前,他早就把兜里的钱全掏出来了。可今天,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掏什么钱?”何大清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我今天回来,是有事跟你们说。”
白寡妇愣了一下,把搪瓷盆搁在桌上:“啥事啊?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要回四九城了。”何大清直视着白寡妇,“这几年,我把工资全都交给你,养活你们娘仨,也算对得起你们了。咱俩当初连证都没领,就是搭伙过日子。今天这散伙饭也不用吃了,以后各走各的道。”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白寡妇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何大清要是走了,她家这摇钱树、拉帮套的苦力不就没了吗?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给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
大宝小宝心领神会,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一左一右把何大清堵在中间。
“想走?”大宝冷笑一声,撸起袖子,“你这老东西白占我妈便宜这么多年,拍拍屁股就想走人?门都没有!”
小宝跟着叫嚣:“我妈跟着你受了多少委屈?你想走也行,把你在纺织厂的工位留下,再掏五百块钱来!少一个子儿,我们就直接去派出所告你个耍流氓,让你这下半辈子都在篱笆里蹲着!”
白寡妇站在一旁,拿手绢抹着眼角,假惺惺地劝阻:“大宝小宝,你们别这么冲动,真把你何叔抓进去多难看啊。老何啊,你就算真要走,也得给孩子们留条活路不是?你也得摸摸良心,要不是我这些年伺候你,你能过得这么舒坦吗?”
“我摸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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