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线不是从红绳直接入体,而是先钻进每个人影子,再汇向红车。十二辆车才是愿火阵眼。
他吹了一声口哨。
屋顶上的白鹅先跳下来。
鹅落在第一辆红车车辕,张嘴叼走一块固定轮轴的木楔。车轮一歪,压断地面火线。愿火卒齐齐转头,像没想到破阵的是只鹅。
紧接着,穷街各家窗户同时泼出洗锅水、腌菜汤和泥浆。不是为了灭愿火,而是把地面影子冲乱。晾衣绳从两侧绷紧,套住第二、第三辆车轮;几个常年修车的老人趁乱卸掉轮销。
阵法依赖整齐。
穷街最不缺的就是乱七八糟的生活痕迹。
十二辆红车顷刻歪了七辆。
谢听雪出剑。
她没有斩朱笔道人,先斩十二只药箱的锁。箱盖飞起,里面根本没有多少药,底层全是贴着人名的灰瓶。
“药是假的!”有人喊。
“我家上次领的也是这种!”
人群一下炸了。
朱笔道人怒喝,三道火纹离额而出,化成赤蛇扑向谢听雪。灵台神念带着灼热威压,普通人连抬头都困难。谢听雪剑锋一转,寒气聚成雪线,将三条火蛇钉在半空。
“你灵台将满,何必替东宫收穷人残寿?”她问。
道人狞笑:“我本也是穷人。若不收别人的,谁给我开脉、筑台?”
“那你该知道他们为何走到这里。”
“正因知道,才清楚他们最好骗。”
这一句让周百岁站直了。
老人手腕还在烧,走路却不再犹豫。他抄起那口裂锅,狠狠拍在最近一名愿火卒头上。愿火卒比他强十倍,反手便要掐断他的脖子。
陆临渊从侧面撞来。
他听见愿火卒抬臂时肩骨先响,提前钻进腋下,把一枚写着卒子原名的灰瓶摔在它脚边。
瓶碎,名字落地。
愿火卒动作僵住。胸腔火焰里浮出一个年轻人的脸,茫然看向周百岁:“爹?”
周百岁手里的锅掉了。
那是他失踪十年的儿子。
朱笔道人脸色终于变了。他挥笔要毁灰瓶,顾长庚雷剑从天而降,将朱笔钉在地上。谢听雪随后一剑斩断三百根红绳,却用寒气封住断口,不让愿火反噬。
陆临渊冲到红车中央,把三百封赴死书全扔进愿火。
“你疯了?”楚玄微喝道。
“火烧的是契,不是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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