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
她这一剑与过去都不同。
剑锋出鞘时先响起一声凤鸣,随即是北境大雪压折松枝般的脆响。淡金凤纹从她手腕爬上剑身,剑气却不是皇族常见的金色,而是极冷的雪白。
一剑横过,红雾被劈成两层。
第二剑点出,三百余根骨针同时在半空结霜。
第三剑落下时,她的人已站到阮青萝面前。
阮青萝以两指夹住剑锋,百骨莲在脚下盛放。莲中伸出上百只手臂,从不同方向抓向谢听雪。
谢听雪不退。她腕部一翻,剑身发出九声清鸣。九道雪白剑影从她背后展开,如同九尾凤羽,瞬间斩断百臂。
“灵台九重,凤雪双脉。”阮青萝眼里终于有了兴趣,“昭宁殿下若肯入母树,三十万军魂都可重新长出肉身。”
谢听雪剑势更冷:“死人不是你种的庄稼。”
两人在雨幕上方交手。骨莲每一次开合,便有一圈尸气压下;谢听雪每一次落剑,街巷都多一道笔直冰痕。普通人只能看见青白两道影子不断撞击,听见空气如瓷器般碎裂。
顾长庚守在军仓东面,雷剑钉住三条尸莲主根。楚玄微以棋子封街,却没有展开完整法相,只用十七枚白子替百姓挡住溅射的尸气。
“师父!”陆临渊挥拳砸开一具扑来的尸傀,“你就不能多落几枚?”
楚玄微正给自己倒酒:“多落一枚,多吐一口血。为师这条命很贵。”
“你欠酒馆的钱加起来,已经不值钱了。”
“欠债多说明信用好。”
说话间,陆临渊被尸傀一肩撞进粮堆。锻骨一响让他力气大增,却没有让他学会打架。尸傀不怕疼,动作又快,他连续三次预判对方拳路,第三次仍被一脚踢中肋下。
咔。
胸骨发出第二声响。
陆临渊疼得吸了口冷气,脑子却忽然清楚许多。他听见尸傀体内有细微节奏:根须抽紧、尸莲供力、骨节出招,三者之间总差半拍。
他不再盯拳头,而是听。
尸傀右肩刚响,陆临渊已侧身绕到左侧,一拳打在后颈莲根连接处。尸傀当场失去支撑,像散架木偶倒下。
第三具、第四具扑来。
他借骨鸣判断节奏,脚步从最初慌乱慢慢变得短促精准。不是谢听雪那种轻若踏雪的身法,而像矿工在狭窄井道里躲落石,每一步都贴着危险边缘。
第三声骨鸣在他脊柱深处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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