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因此变得很慢。军士担心城防,粮商担心仓储,伤棚要求先救人,百姓则有人赞成借帝尸,也有人坚决反对。
帝灯在天上等得不耐,金光开始下压。
“他们故意不给时间。”楚玄微说,“越急,越容易把选择交回一个人。”
陆临渊抬头看着那只眼睛:“那就先把灯遮住。”
“怎么遮?”
“用城里所有还能亮的东西。”
姜小禾将战灯分散。太玄弟子点起雷灯,药棚点药炉,百姓把家里油灯、灯笼、甚至灶火都搬上街。有人只有一根蜡烛,也用破碗挡风。
万家微光升起,当然比不过帝灯。
可当剑府雪光铺开,雷网托住灯火,军魂以盾挡风,无数微光竟在皇都上空连成一层薄薄的人间灯幕。
帝灯金光第一次被挡住。
陆临渊站在灯幕下,看见每一盏灯都不一样。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快灭了,旁边便有人替它添油。
“山河不是帝王的疆土,也不是仙门的药田。”他说。
声音通过战灯传遍城中。
“山河之所以是山河,是因为其中有人生、有人死,还有人在等亲人回家。”
城中慢慢安静下来。
议席没有立刻给出宏大答案,只先定三件事:不恢复寿数归公,不以边荒填债,皇城与百姓共同守灯。其余问题,活过今晚再议。
这不是完美制度。
却是他们自己作出的决定。
临时议席争论时,皇都外围并不安全。
白无晷消散后留下的无名仙兵失去主令,开始按最后一道司职行动:回收一切“异常寿数”。刚被寿钟吐回年份的人、从活人墓中救出的老人、被记忆寿仓恢复身份的北境军户,全被列为异常。
纪停舟带军魂守住伤棚,却发现仙兵不正面冲阵,只化成细小金虫钻入床底、药罐和衣缝。一个刚恢复年轻面容的老妇转眼又老下去,金虫从她耳后爬出,腹中鼓着偷来的三年寿。
柳婶抄起滚水泼过去,金虫不怕水,却被锅里的姜盐逼出原形。她当场命所有灶房煮浓姜汤,钱掌柜嫌浪费调料,被派去挨家挨户收姜。
“这算军需,得记账!”
“你先活到明天再记!”
街巷里很快飘满辛辣热气。金虫在蒸汽中显形,孩子们敲盆提醒位置,太玄弟子再以雷丝一只只钉死。没有哪位高手能独自清完一城虫潮,最后反而是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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