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白无晷,城墙还在冒烟。伤棚里缺药,北门外埋着没来得及收殓的军士。可每个使者都说自己的国家更急。
“烬朝黑日已吞三城,必须先救!”
“海国整片东海都在往岸上爬,你们懂不懂什么叫海啸?”
“北荒万兽开口说人话,昨夜有一万头狼喊同一个名字!”
镜朝使者没有争。
他戴着一张哭脸,坐在最末尾,背脊挺得很直。别人吵到拍桌,他只把一封水银信放在膝上,双手压着信角,像怕那封信自己逃走。
陆临渊右臂仍是衰老模样,皮肤干瘪,骨纹却在其下缓慢发光。他没有问哪一国更强,也没问哪一国愿给多少报酬,只让人把九封信按日期排开。
“先说死了多少人。”
烬朝使者报出三城。
海国使者报出七岛。
北荒使者报不出,他说兽潮沿途没有留下完整村子。
轮到镜朝,哭脸使者抬起头:“还没死人。”
棚内顿时有人冷笑。
“没死人也来抢先?”
使者从脸上摘下哭面。面具后没有五官,只有一层平整苍白的皮。
他把手伸进嘴的位置,硬生生扯出一卷细纸。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每个名字后都盖着一个红印:已换脸。
“镜朝没有死人。”他含混地说,“因为死人至少还有自己的脸。”
长桌安静下来。
姜小禾走到他面前。她体内七百二十个名字同时醒了一瞬,战灯轻轻颤动。
“你叫什么?”
使者摇头。
“忘了?”
“被取走了。”
“什么时候?”
“每天取一点。先取笑,再取哭,再取害怕。最后取名字。”
他说完,膝上的水银信忽然自行展开。
镜面般的纸上出现一座白色皇宫。宫中没有窗,只有层层叠叠的镜子。王座上坐着一个青衣年轻人,左肩露出一截未完成的圆环骨纹。
那张脸与陆临渊一模一样。
“来得太晚了。”镜中人笑道,“我已经替你先当了皇帝。”
陆临渊怀里的照骨镜“咔”地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传出陆烬的笑声:“这回真不是我。”
众人还未来得及追问,议棚四周的铜盆同时变成镜子。
每一面镜里都站着一个陆临渊。
他们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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