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雪守船头,顾长庚守船尾,陆临渊站在最漏水的船腹。三人第一次在逆流中配合,每一招都被河水倒放半次:剑先见伤口再落锋,雷先听轰鸣再亮,拳头则在命中前便承受反震。
独眼老妇一直没有回头。她只按儿子小时候教她的渔歌打桨,把一条将散架的破船硬从千影围杀中划了出去。
经过一处沉桥时,水下三张年轻男人的脸同时睁眼。
老妇握桨的手颤了一下,却没有停船。
“回来再认。”她说,“先追活的。”百影河两岸全是高楼,楼下没有门,住户靠镜桥进出。夜色一沉,每扇窗都亮起人影。
船行不过百丈,陆临渊便发现不对。
水里有两个倒影。
一个跟着船走,一个却慢半拍。
慢的那个先抬头。
下一刻,它从水中站了起来。
第一个水影长着钱掌柜的脸,手里同样握着一支破桨。它一桨砸向船头,动作比本体利落得多。
钱掌柜躲得慢,鼻子挨了一下,当场火冒三丈:“假的还敢比我能干?”
他抱住水影腰,两人一起滚进河里。
更多倒影站起。谢听雪的、顾长庚的、姜小禾的,甚至二十盏战灯下也各有一盏黑灯浮出水面。
水影不急着杀人,先去碰本体的脚。只要脚尖与倒影重合,本体便会变成水,水影则获得血肉。
“别看水!”陆临渊喝道。
可船底正在漏,所有人脚下都是水。
谢听雪一剑刺穿船板。
钱掌柜刚从河里爬回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昏过去:“本来只漏一处!”
“现在不用担心积水。”
剑气沿船底展开,整条破船被薄冰托起,滑出水面半尺。倒影失去接触点,动作同时僵住。
顾长庚雷链扫过,钉住七道水影。每道水影都声称自己才是真身,甚至能复述本体记忆。
“我十一岁入太玄,第一把木剑折在后山。”顾长庚的水影说。
“我也知道。”真顾长庚冷声道。
“你师父第一次夸你,是在你杀错人以后。”
顾长庚雷意骤乱。
水影趁机反扯雷链。
陆临渊没有替他分辨。他抓住船边,碎名拳砸向水面。拳力不落水影,专打倒影与河道之间的连接。金火贴着河面奔出,百丈水面同时亮起细密裂纹。
“真的人会被记忆刺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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