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锤落下来时,陆临渊没有躲。
矿锤擦着左耳砸进黑石,震起一圈火粉。
握锤的人急了。
“你小时候就这个毛病,打架不看后面!”
陆临渊抬头。
那张脸陌生。
语气却像得要命。
第二把锤从腰侧横扫。
他侧身避过,抬刀敲中对方腕骨,没有伤筋,只把锤震脱。
第三个人已经冲到面前。
“你十三岁发高烧,半夜非说矿井里有人敲门,我背你跑了两条街——”
陆临渊一脚蹬在他腹部。
男人退了四步。
“那年我十一。”
男人愣住。
火狱上方,司官脸色一变。
陆临渊终于明白这些“父亲”是什么。
他们有记忆。
却不是完整的人。
有人记得陆守石给他熬粥。
有人记得寒江矿井哪一层漏水。
有人甚至记得陆守石藏私房钱的位置。
可这些记忆像从不同账页上撕下来,塞进了七具身体。
顺序不对。
细节互相打架。
更重要的是——
他们只记得陆守石记得的。
没有自己。
“你叫什么?”陆临渊忽然问第一个。
男人张了张嘴。
“陆守石。”
“我问你。”
“我就是——”
“你醒来前叫什么?”
男人脸色发白。
第二个人停了锤。
第三个人也停了。
司官厉喝:“动手!”
七个人胸口同时亮起火印。
疼得跪下去。
其中那个跛脚男人却咬着牙,死死抓住矿锤,不肯砸。
“我……以前……”
他额头青筋暴起。
“我好像姓邹。”
陆临渊看着他。
“那就先叫邹叔。”
火印猛地烧起来。
男人痛得整个人弓成虾。
陆临渊一步冲到他身前,账刀直接插进胸口火印边缘。
不是刺人。
挑钉。
刀尖碰到一枚极细的金属物。
顾长庚在看台上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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