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泄,便不留余力将这份痛苦加诸旁人身上,以正义的名义,哪怕对方在这场事故中更加无辜。
霍寻继续低头看案卷,看到某处时,忽然皱了皱眉。
“十七名死者,多是杜家班社的人。”
竹真点头,“不错,属下记得,当年俏胭棠过世的消息一经传出,诸多戏迷扼腕流泪。”
俏胭棠也死在那场大火之中。
霍寻若有所思。
十七人,其中十三人是杜家戏班之人。
而钱小玉杀死的人刚好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当地县令江允直的儿子。
还有她的哑疾……
案卷中并未写明钱小玉为何失声,何时失声,但显然,她并非生来就是哑巴,否则早已写明。
他想起集市上看见的女囚,拖着血迹斑斑的身体,在他手心写下一个“冤”字。
她所说的“冤”,究竟是情杀竹马一案有冤,还是十年前那场戏楼大火有冤?
抑或是,两者皆是?
查案多年,霍寻直觉其中有异。
可惜十年前他虽经过天河县,但急着归家,并未在此地停留,马车只从街上路过,就连戏楼失火一事,都是后来听人说才知晓。
按下心中疑虑,霍寻揭过方才才写一句的手札,临走时未关窗,手札被风吹乱,他翻开扉页,正要落笔,动作突然一顿。
“钱小玉,天河县人,父捕役钱有富,熙宁十九年九月初十夜,钱有富醉后引火,致含己在内共十七人丧命……”
他先前写下的字迹犹在,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灯火昏暗,显得暗淡了许多。然而在他的墨迹之下,还有一行新添的墨痕,新泽未干,仿佛刚刚写下。
“放你的狗屁哪来的脏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诅咒别人当心死了下拔舌地狱下辈子不长舌头!”
字迹龙飞凤舞,状若狗爬。
霍寻有一瞬间的凝滞,下意识猛地看向窗外。
霍府皆有护卫把守前院后院,竟有人能在护卫眼皮子底下混入书房,还在他手札上笔法嚣张地落下一笔。
竹真见他神色有异,忍不住问:“主君,可有不对?”
霍寻摊开手札,道:“墨痕未干,此人应当还未走远,或许仍在府上,搜。”
他说完,见竹真站着不动,只面露茫然,不由皱眉:“怎么?”
“主……主君,”竹真越发困惑,“您在说什么,这上头的字,不是先前您自己写下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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