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宅回来之后,周暮寒的冰箱里多了一只密封罐。
罐子里装着周奶奶新晒的桂花干,金黄色的一层,在日光灯下面泛着细细的绒光。江屿把它放在冰箱门侧层的格子里,每天开冰箱拿东西的时候都能看见。他偶尔会拧开盖子凑近闻一闻,那股浓郁香甜的气味扑上来的时候,就想起老宅院子里那面台阶和傍晚的风。
小年糕在阳台的猫窝里长大了一圈。刚捡回来的时候巴掌那么大一团,现在整个身体舒展开来已经能占满江屿半条腿。它学会了蹲在厨房门口等人投喂,学会了在江屿练琴的时候跳上琴凳旁边的扶手盒里窝着,学会了在周暮寒下班推开门的时候第一个冲过去绕着他的脚踝转圈。
这天晚上周暮寒回来的时候,小年糕照例等在玄关。他换了拖鞋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猫蹭着他的手指呼噜了两声才放他走。他把公文包放好走到客厅,看见江屿正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了一堆东西——乐谱、笔、一杯凉掉的茶,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信封。
“在干什么?“周暮寒走过来蹲下看了看。
江屿抬头,手里的笔还攥着:“在整理以前的谱子。翻出来一些以前写了一半的,想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他把那只旧信封递过来,“你看,这个是我十六岁写的,字丑得不能看。“
周暮寒接过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谱纸。上面的音符写得歪歪扭扭,有几处涂改的痕迹,墨水洇开了一个小点。他对着那张谱纸看了很久,目光落在右下角一个很小的落款上——“江屿,16岁“。他看了几秒,把谱纸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递还给江屿。
“留着。“他说。
“这么丑留着干嘛?“
“十六岁写的。“周暮寒站起来,伸手把他从地板上拉起来,“证明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是个好胚子。“
江屿被他拉起来的时候没站稳,往前踉了一小步,额头撞在周暮寒的胸口上。周暮寒用手扶住他的肩膀等他站稳了,才松开手转身去厨房倒水。江屿站在客厅里看着那道走进厨房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旧信封,把它和其他谱纸一起收进了琴凳下面的抽屉里。
晚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周暮寒切菜,江屿炒菜,锅里的油热了之后蒜末下去爆香,味道从厨房一路飘到玄关。小年糕蹲在厨房门口,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扫着地板,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轮流在灶台前面移动。周暮寒切完菜没有立刻走开,他站在料理台旁边看着江屿往锅里倒酱油的时候手腕微微倾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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