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江屿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坐直了,“你陪我去看场地,演出那天你也去。“
“好。“
那天晚上睡觉之前周暮寒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查了很久那间音乐厅的资料。江屿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窝在沙发角落,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小年糕盘在他旁边的沙发垫上睡得四仰八叉。他走过去在沙发边沿坐下来,偏头看了一眼周暮寒的手机屏幕——他正在看那间音乐厅的平面图和音响配置参数。
“你连这个都查?“江屿的声音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软软的。
“了解一下。“周暮寒关了手机放在膝盖上,偏头看着他。江屿的头发半干不湿地垂在额前,穿着那件宽大的浅灰色家居服,整个人被灯光照得毛茸茸的。周暮寒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江屿额前那缕湿发拨开了一点,又收回去:“下周我请假陪你去试琴。“
“你请假太多了。“
“年假攒着没用。“
江屿没有继续推辞。他在沙发边沿多坐了一会儿,靠着周暮寒的肩膀,两个人的呼吸在安静的客厅里慢慢同步成同一种频率。小年糕在沙发垫上翻了个身,尾巴扫过江屿的手背又放下去。冬天的夜在窗外沉沉地压着,公寓里暖融融的,谁都没有再说话。
周六去试琴的那天下了小雨。周暮寒开车,江屿坐在副驾驶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雨珠被雨刷一左一右地刮开又聚拢。那间老建筑比想象中还要旧一些,红砖外墙被雨水打湿之后颜色深了一个度,门廊上方的铸铁雕花在灰白的天光里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工作人员带他们穿过一条短走廊走进演出厅,江屿推开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厅不大,但顶很高。老建筑的木梁结构被保留了下来,在头顶交错成一个沉静而开阔的框架。舞台在厅的一侧微微抬高,上面放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午后的天光从高处的拱形窗户投下来,被雨雾滤成一层柔和的灰白色,落在琴身的漆面上,泛着内敛而温润的光。
江屿走到舞台边上没有立刻上去。他站在台下仰头看了一会儿那架钢琴,然后走上台阶在琴凳前站定,伸手掀开琴盖。琴键露出来的时候他轻轻按了一个单音,音色在空旷的厅里慢慢散开,干净通透,余韵很长。他又按了几个音,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弹了一小段《未完成》的开头。
周暮寒站在观众席第三排的位置,看着舞台上的江屿。午后的雨光从拱窗落在他的侧影上,把他微微垂着的睫毛和按在琴键上移动的手指都镀上了一层清透的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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